第2章 这峨眉，入定了

“峨眉开门纳徒，一视同仁。根骨、心性、耐性，缺一不可。凡通过扣门两关前十者，可入内门，其余者皆入外门，为我峨眉基石！”

绝尘师太声音清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她那双洞察世情的眸子里，顾少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显得比周遭更清晰了一分。

“然需谨记，峨眉剑法精髓、核心内功心法，乃内门真传之秘。外门者，习护山健体之功，担洒扫清修之务，精进与否，凭尔等本事！”

这番话掷地有声，点明了外门的地位与限制。

引得在场一众小人的眼中目露兴奋与期待。

顾少安亦是如此。

“这峨眉，我入定了。”

目光环扫周围一圈后，绝尘师太轻轻颔首。

绝尘师太身旁一位年轻女弟子手持令旗挥下。

“第一关，石阶问心，开山门！”

呼啦一声，沉重的木质山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陡峭如天梯般的百丈青石阶。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青石阶上，还有近百位身穿灰色布褂的峨眉杂役正两人一组，站在台阶的不同位置。

身边或是放着根根手臂粗细的笔直青竹竿，或是一筐筐沉重的砂石木料。

随着山门开启，这些峨眉杂役纷纷扛起竹竿或砂石木料自山上而下。

本来就只有两人宽的青石阶，竟是立刻显得拥堵了起来。

“登阶！不得碰撞妨碍搬材者！日上三竿前登顶者，合格！”

话音一落，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上。

众人各自施展，或轻灵跳跃，或埋头猛冲，都想抢占先机，混乱立生。

顾少安没有立刻抢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迈开了不疾不徐却异常稳健的步子。

他深知此关要义在于根基与韧性，急躁反是大忌。

知晓的原因很简单。

这三关，都他娘是他在游戏里设定的。

时空的回旋镖，现在却劈在了他的身上。

石阶陡峭，竹木沉重。

狭窄的空间，两队方向相逆的人马不可避免地形成剧烈冲突。

每一次沉重的竹竿或石筐迎面压来，都像是一道移动的关卡。

一旦有人闪避不及被撞到，立刻就有峨眉的人运转轻功将人带走。

顾少安眼神专注，步伐稳定。

当又一队扛着硕大砂石筐的杂役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他早已提前观察好缝隙，身体紧贴山壁内侧湿滑冰冷的岩石，如同钉在地上的一块顽石。

沉重的竹竿带着风压几乎擦着他鼻尖掠过，砂石筐边缘险之又险地扫过

他的衣襟，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惧，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扛竿的杂役微微侧目，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站位极准、没给他们添一丝麻烦的少年。

绝尘师太立于高处，目光如鹰隼般巡视着石阶上的混乱景象，尤其关注着那些冲突点的应对。

当她扫过顾少安所在区域时，恰好看到他刚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闪避。

看着他沉着的眼神和那份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稳重感，以及那熟练却不显油滑的避让姿态，绝尘师太眉头微不可查地松缓了半分。

不知为何，这孩子身上那股沉稳又坚韧的气息，让她本能地少了几分对外来少年的惯常审视。

“倒是沉稳。”

她在心底极淡地掠过一丝评价。

而那峭壁轩窗之后的灭绝，看着顾少安的表现，亦是不禁点了点头，显然对于此时顾少安显露出来的沉稳以及坚韧，颇为满意。

青石街上，顾少安步步为营，在混乱与重压间穿行如鱼。

汗水浸透衣衫，小腿酸胀欲裂，但他的呼吸始终没有乱。

那些起初势头凶猛的人早已气喘如牛，被沉重的搬运队伍压得寸步难行。

即便是顾少安此刻亦是汗水如珠，不断顺着下颚滴落。

“娘的，早知道当初设置峨眉的入门考核就简单点了。”

心中虽是吐槽，可顾少安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显露。

一步接一步，沉默而倔强地向上攀登，稳定地超越着一个又一个身影。

当日轮的金光终于突破山顶薄雾，将巍峨的玉石牌坊染上一层金边时，顾少安一步踏上最后一阶青石，稳稳站在了绝尘师太视线之内。

他胸膛起伏，汗水顺着鬓角和脖颈流入衣领，但脸上坚毅却不减半分。

负责记录的弟子清亮的声音响起：“顾少安，第一名登顶！”

绝尘师太的目光落在顾少安身上。

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却棱角分明的脸，那被汗水打湿后更显明亮的眼睛，那紧抿着显出坚韧弧度的嘴角，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少年的不俗韧性。更让她在意的。

是这孩子身上那份让她这个铁面包公都罕见生出几分“顺眼”的奇异特质。在众多狼狈不堪或勉力支撑的少女中，他的表现堪称鹤立鸡群。

她并未多言，那清冷的目光只在顾少安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牌坊后那片巨大的青石广场。

那里陈列着数排大小不一的石锁、需要拉开的硬弓以及刻着复杂纹路的石桩阵，几位体格彪悍、目光炯炯的执事肃立待命。

仅仅只是第一关，便直接刷掉了将近三成的人。

剩

下的人人被带到一片幽深的竹林前。

翠竹如海，郁郁葱葱，林间薄雾弥漫，路径若隐若现。

“第二关，过这片‘迷踪竹海’，半炷香内从东边入，找到正确的路径抵达西边出口者，合格！”

绝尘师太亲自宣布。

“林中竹阵自有阵法变化，标记或被雾气遮掩，心浮气躁者易入歧途。记住，静心、明辨！”

话音落，令旗一挥。

众多身影立刻冲入竹林。

初入尚好，有前人踩出的模糊小径，但很快，这些人就发现身前的岔路渐多。

加上这一片竹林颇为独特，明明已经不是清晨，偏偏竹林内还有雾气弥漫，竹子也变得更加密集相似，方向感极易迷失。

有人心急乱闯，很快便发现自己在兜圈子；

有人试图爬上竹子远眺，却发现林顶竹叶层层叠叠，根本看不见远方；

更有人因烦躁踩踏了不该碰的地方，触发了简易的陷阱或警报，竹哨轻响，立刻就有峨眉弟子现身将人带走，宣布出局。

顾少安踏入竹林，立刻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山野的气息。

这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竹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林中小径纵横交错，断断续续，薄纱般的雾气在竹竿间流动，遮挡视线。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焦躁，而是停在入口不远处，深吸了几口带着清冽竹香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看似散漫，实则是在观察这一片竹林。

他时而俯身查看，时而抬头观察竹枝的间隙和上方雾气流动的方向。

有时甚至用手指捻一点土，或贴在竹竿上感受温度差异。

这第二关迷踪竹海看似简单，只是需要找到出口，但顾少安却清楚，峨眉派的这一片竹林是依据五行八卦所建。

对于轻功高强的人而言，没什么作用，可对于他们这些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来说，若是不精通五行八卦，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却是颇为困难。

最直观的方法，便是如顾少安这样，顺着竹子生长的倾向判断出出路。

竹海上空，绝尘师太垂眸看着下方有条不紊的顾少安，不禁再次点了点头。

“竟是能够这么快就想到借着竹子的生长方向，不错。”

一刻钟后，竹海之外，随着顾少安从中走出，负责记录的弟子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顾少安，第一！”

反观顾少安，在对负责记录的弟子以及一旁的绝尘师太等人行了一礼后便安静的走到一旁，背挺如竹，气度自显。

引得数名峨眉派的长老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