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立于不败之地

场中。

此时的方夜羽额间已经有了一滴冷汗弥漫。

看向顾少安时，那双眼之中的轻蔑和傲然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转而充斥在眼眸之中的，则是浓浓的忌惮。

接连百余招，方夜羽发现不管是在力量，身法速度乃至于反应和战斗意识上，他方方面面都隐隐有着被压制的感觉。

最为让方夜羽不懂的，还是功力的问题。

方夜羽自幼便被庞斑收为弟子，现在已经有了十八年。

期间庞斑甚至拿出了魔师宫最为珍贵的魔极丹，为他添了二十年的功力不说，据闻他得到庞斑传功十年。

可现在，面对顾少安时，方夜羽竟然发现对方的功力，竟然还要比他深厚的多。

这让方夜羽简直有了一种见鬼的感觉。

这完全不合理。

顾少安剑刃横空，顺手拦下方夜羽再次挥来的双戟后，此时的顾少安忽然眼睛轻眯。

从一开始交手时，顾少安便清楚的感觉到方夜羽的双戟力量很重。

甚至能够与自己现在的力量相比。

每一次双戟携带万钧之力砸来，那沛然莫御的冲击感确凿无疑。

只是方夜羽在力量上没有达到“举重若轻”的层次，使得力量上比起顾少安弱了一个层次。

但是，随着接连的交手，顾少安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问题。

那就是方夜羽就每次在双戟回撤或变招的间隙，在方夜羽看似即将接续下一股力量的瞬间，总会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被常人察觉的虚浮感。

那种感觉，就仿佛支撑那恐怖力量的根基在刹那被抽空，而后又强行续接。

使得方夜羽的双戟，虽然明明携带着万钧之力，但总有几分后继乏力的感觉。

这不是力竭，更像是.某种外力的辅助突然中断了。

不仅如此，从方才的交手来看，方夜羽并没有达到“举重若轻”的层次，可偏偏这重达一百多斤的双戟在方夜羽的手中，用出了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这显然有些矛盾。

几息后，顾少安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精神异力？”

念头浮现，恰逢方夜羽右手中的大戟再次挥向自己。

顾少安剑如流光，后发先至点在了挥向自己的大戟上。

“叮”

剑尖点在大戟之上，却传来一声好似钟鸣的厚重回响。

同时，在顾少安的感知中，在他这一剑之下，方夜羽右手所握的大戟上覆盖的真元也被击溃。

随着覆盖在大戟上的真元被击溃时，方夜羽握着大戟的右肩竟是微微下沉了一瞬。

“果然。”

方夜羽本身的筋骨气力虽然远超常人，但自身的气力所限，使得方夜羽无法如此轻松驾驭这对沉重双戟。

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的舞动这把重达一百五十七斤的三八双戟，完全是因为方夜羽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异力覆盖双戟，如同无形的提线，减轻了物理重量，优化了操控，使其仿佛臂使指，力量收发更为凝练爆裂。

也是因为这一份外力的介入，使得方夜羽无法做到精神异力和肉体力量的完美同步，这才让方夜羽的每一次力量爆发与衔接转换有了几分不自然，从而达到后继乏力。

明白了原因后，顾少安再次抬剑挡住了方夜羽的攻击，并且顺着方夜羽的攻击身形后挪。

与此同时，此时的方夜羽也因方才顾少安那剑中蕴含的劲力和真元身体一僵。

“呛！”

就在方夜羽，提气凝元，准备强行催动双戟时，一声清脆的回鞘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视线中，方夜羽愕然的发现顾少安竟是收剑入鞘，修长的右手横于丹田然后快速上升。

在欺身上前的同时，运劲于掌悍然拍出。

只见顾少安右手周围，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压缩。

肉眼可见的空气环流形成巨大的旋涡！一股至刚至阳、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洪流，如同沉睡地底的熔岩轰然喷发。

带着摧毁面前一切阻碍的绝对意志，狠狠的向着方夜羽拍来。

见顾少安临时弃刃不用，反而想要空手对付自己。

本就心性高傲的方夜羽顿感被小瞧了，心底窜起一股怒意。

“找死！”

低吼一声后，方夜羽双臂贲张如怒龙，双戟之上幽蓝魔气疯狂燃烧，瞬间转为更加暴戾、深邃的暗紫色，戟身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他将那沛然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双戟，使其化作了两条择人而噬的深渊魔煞毒龙。

一戟锁定顾少安拍来的右掌，另一戟则诡异地绕过正面，如同毒蛇般刺向其腰腹侧肋！攻守兼备，意在逼退！

“吼——昂”

苍茫古老的龙吟再度响彻云霄！不再是剑鸣的清越，而是独属于荒古蛮兽的力量咆哮。

就在那凝聚了顾少安全身气血精元的右掌前方，压缩到极限的空气与澎湃霸烈的真元骤然成形。

一条纯粹由雄浑掌劲与九阳真元凝聚而成的、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龙形气劲昂首咆哮，瞬间环绕顾少安右臂盘旋，其凝练程度，几如实质！

“轰！”

随着顾少安那缠绕龙形气劲的右掌，与方夜羽双戟撞到一起，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呃”

方夜羽浑身剧震！一股沛然莫御、刚猛纯粹到极致的螺旋劲力，如同高速旋转的破城锥，瞬间钻透了他戟刃上凝聚的魔煞真元，透过坚硬无比的玄铁戟杆，悍然轰入他持戟的右臂、肩胛，再蛮横地冲向肺腑心脉。

引得方夜羽不禁后退半步。

“好刚猛的掌力，这是什么掌法？”

感受到顾少安这一掌中蕴含的浑厚刚猛掌力，方夜羽心中一沉。

不过，不等方夜羽多想，顾少安的身影已经是如影随形。

身形似龙腾空，俯冲而下，右手翻盖，如天降神碑，直拍方夜羽面门。

这一掌不仅凝聚掌力，更引动下坠之势，重若千钧。

手掌未至，但那凛冽的掌风依然将周围的空气压出“噗噗”炸裂的声响。

方夜羽面色一变，双臂交叉上举，将双戟如同门板般死死架在头顶！

“砰”

随着顾少安右掌拍在交叉戟身中心！方夜羽双膝狠狠一弯，脚下地面塌陷，掀起一股气浪，恐怖的劲力加上浑厚的掌力，使得方夜羽忍不住闷哼一声，气血翻涌不断。

可没等他缓和过来，在双脚落地的瞬间，顾少安已经再次抬掌向他拍来。

身随掌动，如影随形！双掌翻飞，或沉凝如山，或灵动如龙。

“哇！”

再次强行接下顾少安一掌震惊百里后，方夜羽再难平复体内气血，嘴角已经有了血迹溢出。

就连持戟的双手，也是虎口崩裂，双臂剧痛欲折。

在这气血翻涌之际，方夜羽原本附着在双戟之上的精神异力也难以为继，使得方夜羽双肩止不住下沉。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顾少安眼中神光一闪，瞬间抓住对方气息与念力双重滞涩的空档！左手所握的倚天剑剑鞘瞬间甩出，剑鞘狠狠地劈砍在方夜羽右戟戟柄末端。

恐怖的巨力砸中戟柄，此刻气血刚刚平复的方夜羽根本就来不及应对，在这巨力影响下，方夜羽手腕再难支撑，手中右戟脱手而出，旋转着间飞到两丈之外，发出沉闷的地砸在远处的焦土之上。

而在方夜羽右戟脱手的瞬间，顾少安周身气势轰然提升到极致！真元于体内奔流如长江大河，右臂肌肉虬结鼓胀，筋骨齐鸣，一掌推出。

亢龙有悔。

“昂~”

下一瞬，一条远比之前凝实、威严、仿佛由纯金铸造的巨大龙形气劲咆哮着离掌而出，向着方夜羽胸口拍去。

掌力所及，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坍缩！

面对这一幕，此时方夜羽也目露凶光。

左手大戟挥动，紫色的真元混着特殊的精神异力齐齐而动。

刹那间，顾少安眼前景象再变，只觉此刻方夜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的三八大戟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而来。

顾少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刚刚视线之中的方夜羽陡然消散无踪。

那根本已被他锁定轨迹的幽蓝戟影，仿佛一瞬间凭空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便是漫天戟影。

前后左右，上下四

方，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闪烁着森冷死光、呼啸刺来的戟刃。

每一把大戟都如紫色的魔龙，携带着让人凛然心惊的锋锐之气。

然而，面对这忽然的变化，顾少安却是沉着依旧。

体内真元运转的同时，喉结滚动，口中一声一道龙吟初现，潜渊低吼。

声音回荡开来的瞬间便涤荡了顾少安识海中的阴霾。

眼前那些诡异分裂、遮蔽视线的漫天戟影，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就消散无踪。

周围那漫天大戟已经消失无踪，重新印入顾少安眼帘的，唯有被方夜羽手中所握的那一把大戟正快速的下落。

但在那大戟即将下落之时，顾少安的手掌给人的感觉骤然一变。

明明依旧还是刚猛无双的掌法，但偏偏这掌法之中，却多了几分灵动飘逸之感。

似是拈花拂尘，却又如仙临凡。

正是《金顶绵掌》中“仙人抚顶”之势。

也是在这亢龙有悔中迭加了这仙人抚顶之势后，掌风骤然更加凛冽了三分，使得那大戟在距离顾少安还有不到一尺距离之时，顾少安的手掌已经是先一步印在了方夜羽的胸口。

浑厚的掌劲以及真元在这一刻尽数随着顾少安这一掌落于方夜羽的身上，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冲入方夜羽的体内，将方夜羽体内所有的骨骼与经脉寸寸断裂、无声崩塌。

同时，方夜羽的身体也如被一座大山撞击，整个人闷哼一声后便倒飞而起。

“少主！”远处的花解语见此，连忙跃起将空中的方夜羽接住。

但在她刚刚抱住方夜羽的瞬间，来自于方夜羽体内残留的恐怖劲力也让高高跃起的花解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连同方夜羽一同从空中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身体落地的同时，本就因为之前与顾少安交手而重伤未愈的她当即就没了动静。

而方夜羽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艰难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少安后，便重重的躺了回去，再没半点声息。

至此，顾少安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魔师宫的武学以精神异力为主。

这也让魔师宫的人出手时，能够以精神异力影响敌人的五识。

方夜羽作为魔师庞斑亲传弟子，尽得庞斑真传，不可能不擅长此道。

但峨眉派的武学之中，并没有涉及到与精神异力相关的武学。

即便是顾少安，也无从了解。

所以方才在面对花解语和鸠摩智时，即便是顾少安有着轻易将两人击杀的实力，却也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倚天剑，而是以《降龙十八掌》和两人交战。

其目的，也是想要先通过花解语了解魔师宫中的精神异力。

现在的结果，无疑表明顾少安多这一份小心是对的。

方夜羽最后那一瞬间以精神异力营造出来的幻境，比花解语的魅惑来的更加凶猛。

即便是顾少安也是在瞬间就被方夜羽的精神异力拉入到幻境之内。

若非是此前已经通过花解语有了了解，并且提防，顾少安也难以反应过来的瞬间便结合自身真元和《降龙十八掌》中的运转时会产生的龙吟解除幻境。

但凡晚一点，说不定就被方夜羽那一戟直接砸中，不死也得重伤。

正如几年前孙白发所说的一样。

武者对敌，能人所不能，便是更强。

论力量，身法速度，自身武学威力，顾少安都在方夜羽之上。

唯一可能决定胜负生死的，只有方夜羽魔师宫中那诡异莫测的精神异力。

但当方夜羽迟来，给了顾少安提前通过花解语了解到魔师宫这精神异力的用法开始。

各方面都强于方夜羽的顾少安，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胜负以及现在的生死，自然也就早已经有了定性。

目光从方夜羽的身上挪开后，顾少安缓缓转过身，向着一旁此时已经完全陷入到呆滞之中的赵敏几人看去。

原本正因方夜羽的死而愣然的赵敏以及玄冥二老，此刻也仿佛感觉到了顾少安的视线。

随着几人视线挪动，对上顾少安淡漠视线的瞬间，不管是赵敏还是玄冥二老，皆感觉后脊窜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