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剑峰讲道

讲道台，搭建在山腰之处。

那是一方高台，高一米，长宽十丈，通体由白玉堆砌而成，而在讲道台的四周，则是设有四方看台，能轻松容纳万人。

骄阳刚刚升起，山腰处，就传来了一道道交谈声音。

讲道时间，是在中午，但这些门徒，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早早就来到了此地，每人正襟危坐，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十日前，主动成为门徒之人，共有两万之数。

但经过这十日，门徒数目锐减，直到现在，仅有三千人。

原因无他，正如楚行云所说，成为门徒之后，无权无财，无名无利，并且要配合长老殿，全力掌管外门大小事宜。

这一份差事，毫无所得不说，还会遭到众人的嘲笑，渐渐的，就有不少人选择了退出，就此放弃门徒之名。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中，便快要来到中午。

山腰处，除了这三千门徒之外，并无其他闲杂人等，就连这片广阔的虚空中，也没有人影逗留，更无人暗中窥伺。

剑主峰，乃是剑主居住之地。

毫不夸张的说，剑主峰，俨然如同剑主在万剑阁的封地，只要不触犯门规，其内之事，无人可以过问，窥伺，就连万剑阁阁主，也同样如此。

不过，虽无人胆敢窥伺剑主峰，但整座万剑阁，仍是有不少目光，朝剑主峰凝望过去。

但这些目光，并非好学之光，而是嘲讽之光。

开台讲道，并非一件易事。

讲道者，不仅需要强横的实力，更需要浩瀚见闻，学识，能够将心中之道，化为最简单的言语，让所有人都清楚知晓。

在他们的眼中，楚行云的天赋，虽强，但他的年岁和经历，依旧过于浅薄，怎么可能胜任讲到这一重任。

“今日之事，注定会闹出笑话！”万剑阁当中，无数人都存有这一念头，想要亲眼看楚行云如何出丑。

剑主峰外，目光涌动，而剑主峰内，那三千门徒的心中，也是带有几分忐忑，不少人正在深呼吸，从而缓解心中的紧张。

在最前方的看台之上，一袭天蓝长裙的水千月，早已端坐于此。

相比于众人的忐忑，她却显得很是期待，双眸不断扫视周围，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瞬。

咻咻咻！

这时，刺耳的破空声音，在虚空中接连响起。

众人抬起头，便看到楚行云和夏倾城两人，从不远处急速掠来，而在两人的身后，还有四道身影，赫然是传功一脉的四位剑主。

看到这几人出现，三千门徒遽然起立，背脊弯曲，朗声道：“弟子，见过诸位剑主！”

伴随这道声音，一行六人，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其中，楚行云落于讲道台中央，其余五人，则是退到后方的看台，静息而立，目光不约而同的凝视着前方。

“坐！”楚行云扫视着周围，轻然吐出一字。

三千门徒立即端坐，而夏倾城五人，也同样如此，所有人的目光移过，皆是落在楚行云身上，不言不语，让整个空间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楚行云将目光收了回来，话音平淡：“今日，是我第一次讲道，在此过程中，你们不得讨论，不得发问，更不得闹事扰乱，若有丝毫违反，立刻剥夺门徒之名。”

闻言，那些门徒感觉心脏一紧，立刻将嘴巴闭上，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小心把控住，生怕会影响到楚行云。

“这家伙，年龄虽小，却有一股严师之风，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看台上，雷元光嘴角掀起，发出了一道淡笑声音。

这话说完，云长青三人也是连连点头，神色中带有几分不可思议。

今日，他们本不用来。

但考虑到楚行云是第一次讲道，他们有些不放心，这才结伴同行，来到了剑主峰，想要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岂料，楚行云的表现，如此成熟老道，让他们突然有种错觉，仿佛站在讲道台上的，并非是十七岁的青年，而是拥有千年寿命的绝世强者。

楚行云并没有注意众人的神色变化，他站在讲道台中央，双眸凝神，开口道：“我们皆是剑修，今日，我便浅谈剑道二字。”

语出，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闻过去。

“对武者而言，武为天，武道即为天道，所有人的修炼目标，都是想攀登武道巅峰，与天齐高，而剑道，则是武道分支之一。”

“武者，以武入道，剑修者，以剑入道，这一剑字，既代表着武道，也代表着武者本身。”

“剑，乃器具，本是外物，但对剑修而言，剑如四肢，剑似血肉，两者无法剥离开来，故而，在踏入剑道之时，剑，已非外物，它早已融入了剑修体内。”

“剑修，即为剑，而剑道，则是剑修之道。”

“若将剑修单独出来，剑修是武者，因此剑修之道的本质，是武者之道，更是天道。”

“所以在我看来，剑道，共分为三大境界。”

“第一境，乃人剑合一，人与剑，不分你我，剑道，便是剑修之道。”

“第二境，乃灵剑合一，灵，为武灵，更是天地，在这一境界当中，天地与剑，剑与人，三者共生，从而触摸天道真谛。”

“至于第三境……”

言及于此，楚行云停顿片刻，凝声道：“则是无剑之境！”

“到达这一境界后，对剑修而言，天地之大，红尘万物，皆可为剑，一念生，万剑凌空而起，一念消，万剑湮灭而散，有剑，即是无剑。”

最后一道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就连四名剑主，也是一改观望之色，低沉着脑袋，眼中闪烁着思索神光。

他们愕然发现，楚行云所说的话，在隐隐约约之间，有种直通剑道精髓之感，不仅打破了常识，更是颠覆了他们一贯以来的想法。

尤其是最后一句，有剑，即是无剑！

这一点，仿佛沟通了某种玄乎其玄的境界，稍稍思索，就令人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将飘渺无形的剑道之路，清晰铺陈在他们面前。

如此景象，持续了许久，楚行云也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后，四名剑主从沉思中苏醒过来。

却见他们相视一眼，随即，同时站立起身，对着楚行云所在的方向，缓缓弯下了背脊，声音感慨地说道：“洛云剑主一言，让我等，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