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君乃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

片刻后，孔子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仲由，你去调动君子营，做好接手京城、镇压京营、勇士营动乱的准备。”

“赐，你去调动新儒家的骨干力量，做好包围皇宫的准备，务必不得放出任何一人。另外，持我信物，让正在领悟我儒家奥义的二十六位无漏境大儒做好动手的准备。”

“而为师，则是亲自前往皇宫，发动政变，控制中枢，做一个世人不耻的——乱世之奸雄！”

说到这里，孔子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帽子，作为一个君子，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外形、样貌，要符合礼制！

即使是即将谋逆之时，也要有仪式感！

就在孔子很有仪式感的整理内务的时候，皇宫之内，朝堂之上，却诡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崇祯询问众臣，闯军即将兵临城下，该怎么办？

有的大臣说，需要加固军备，固守待援。有的大臣说，应该立即号召边军勤王，让吴三桂加快速度，赶紧回来保卫京城。还有的大臣说，李闯号称百万大军，但并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只需固守待援，三月之后，必可不战而胜。

但却始终没有哪位大臣的想法，是崇祯想要的！

崇祯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迁都！

他想要南迁南京！

在场的官员们，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都清楚崇祯的想法，但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李闯来了，朝廷打不过，然后就建议皇帝迁都，这不是避战吗？因为敌人强大，所以我们就要放弃都城跑路，这种行为，是极其政治不正确的！

大明朝历代以来，号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当年朱棣迁都北京之时，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土木堡之变的时候，京城也曾经很是危险，可最终朝廷上下，不还是咬着牙扛了下去，没有迁都。

如今若是有人敢提出迁都，那这个人就死定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伙儿为了逃命，会不计较此事。但是到了南京之后，一定会把这个人弹劾到死。

还不止这些，如果光是死自己一个人就能改变大明朝的未来，那么也不是没有大臣愿意这么做。

虽然大明朝很是腐朽，但文官群体实在是太大了，总有个别忠义之士，愿意为了大明牺牲自己。

然而，如果牺牲的不仅仅是自己呢？

死了之后，还要被扣上帽子，诸如贪生怕死，祸国奸臣，这样的名声，谁想要？不仅仅自己不得好死，子孙后代都别想有好的前途了！

所以，尽管有个别忠义之士想要勇敢的站出来，提出迁都的建议，但反复思索许久，还是沉默不言。

就在此刻，孔子来到了大殿之内。

往日里此地站满了文武百官，可是今日，却稀稀疏疏，上朝的官员人数甚至不足往日的五分之一。

孔子知道，很多大臣都已经做好了改朝换代的准备。所以，他们已经在家里等待新朝降临了，自然也就没心思继续上朝。

看着眼前的众生相，孔子忽然开始放声大笑。他笑的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这笑声听在其他人的耳朵中，是如此的嘲讽，连崇祯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哈哈哈……闯军就快要来了，已经又一次攻陷了洛阳，这一次直接顺着运河，前往京城。可是，诸公却还在推脱。”

“直到此刻，都没人提出迁都！十六年前的那一夜，英国公、太后、钱公等先辈，至少知道鼓动陛下南狩，这一次，却连南狩都没人提出来了！”

“也是啊，洛阳、开封等中原之地，如今一片混乱，饿殍遍野，到处都是反贼，已经成了李闯的大本营。”

“关中之地又被墨翟这个朝廷眼中的大反贼占据，那可是朝廷动员举国之力，四次围剿都无法奈何的超级反贼；关外之地，是东虏的地盘，如今的东虏在彻底汉化之后，实力比起以往只强不弱；江南又发了大水，江南的那些总兵，更是如同军阀，肆无忌惮的劫掠百姓乃至于士大夫；四川等天府之国，被张献忠这个流贼头子祸祸……”

认真的总结了如今大明朝的现状之后，孔子冷笑道：“偌大的大明朝，竟然没有一处安稳之地。”

“所以很多官员就觉得，这大明气数已尽！所以，你们不愿意为了这个即将灭亡的大明朝，奉献自己的生命。所以，你们中的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和李闯勾结，和镇海公勾结，和墨翟这个大反贼勾结，甚至还有和东虏勾结的，这到底长没长眼睛，竟然连东虏都看得上！”

听到这里，在场的官员们只觉得孔子疯了！

不过想了想孔子的经历之后，他们也就理解了。

仲尼先生，自开一道，无中生有的开创了新儒家，乃是真正的一代儒宗，天下宗师，将一生的心血都寄托在大明身上，如今大明朝眼看着就要完了，受到的打击太大，疯了也很正常。

而有的文官，则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们从疯了的孔子身上，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一个投靠新朝却不用担负骂名的希望！

大明朝灭亡之时，本官太过哀伤，直接疯了，所以本官才没有自尽！这不是本官不忠，也不是本官心里没有先帝，而是本官当时疯了！真的疯了！

后来，当本官清醒过来的时候，大明朝已经灭亡了好几年，新朝早已定鼎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那个时候，老夫已经没有自尽的必要……

啧啧啧，不愧是一代儒宗，连疯了这么有创意的想法都能想得出来，还敢于实施。

学会了！学会了！回家之后就发疯！

“直到此刻，直到现在，满朝文武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扯淡！还有陛下，你可曾记得陈新甲陈尚书？”

陈新甲受到崇祯的命令，去和东虏和谈，然后一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满朝文武议论纷纷，都开始弹劾他，然后陈新甲下狱，不久后就被斩立决！

当初你崇祯授意陈新甲和谈，结果满城风雨的时候，你又不庇护陈新甲，以擅自和谈的理由斩了他。

刻薄寡恩！

说到这里，孔子愤怒的撸了撸袖子，露出了强大有力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君乃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