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五 七章 再无下次

随着李无常嚣张之极的笑声，张家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张彦邦和张彦博兄弟更是异常难堪，李无常竟然能够让他们那个异常威严的叔公张肃低头，这很难想象。

“好你个李无常，竟然在治病的时候来一手阴的，今后看我不弄死你。”张彦博暗暗发誓，同时心中盘算着各种阴险的计划。

“想我李二愣子一介怂货，怂了十几年，想不到竟然也有这么拉风的时候啊，哇哈哈哈哈……青叔，你掐我干什么？”李无常正笑得爽，却被旁边的李青掐了一下。

李青使了个眼色，表示见好就收。

李无锋上前，道：“好了，四弟，你现在说事吧。”

他其实非常不好过，一边是四弟，虽不亲近，但始终是兄弟，而另一边是母亲的娘家，双方现在的冲突这么严重，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早先他还有些埋怨李无常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现在完全提不起这个心思了。

他四弟李无常现在连父亲的面子都不卖了，竟敢和父亲对着干，连动手都不怕，又岂会怕区区一个大哥。

他知道李无常今日就算治好了老夫人，张肃也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一定会找李无常的麻烦，到时候他这个大哥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李无常点点头，看向张修，道：“老夫人的病我确实能治，不过我有几个小问题需要问老夫人的子女，也就是张尚书和大娘，因为你们是出了名的孝子孝女，在长安城都是有口皆碑的，对老夫人的情况一定非常了解。”

张修和张氏在长安城的名声都不错，特别是在孝顺母亲一事上，确实是有口皆碑。

“无常，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们一定如实相告。”听到李无常如此说，张修和张氏都点了点头。

“一定如实相告？”李无常面无表情道。

“当然！”张修语气很肯定，张氏也连忙点头。

他们以为李无常会问一些老夫人的生活习惯之类的问题。

“嗯！”李无常点点头，道：“那样最好，我也把话放在这里，若张尚书和大娘能够如实回答问题的话，我以人格担保一定治好老夫人，若你们糊弄我，往后老夫人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要负全责。”

现在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李无常和张修还有张氏在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无常看向李令武，道：“父亲，接下来您除了喝茶之外，我也可能会问您几个问题，其他时候不要开口好不好？”

李令武点点头。

李无常笑道：“为了节省时间，大娘和张尚书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就像我刚才和我父亲对答一样，好吗？”

张修和张氏点了点头。

李无常看着张氏，半晌之后，沉声道：“我记得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直到十一岁才开始练武，大娘您还担心我练功辛苦，经常熬汤给我喝，一个月大概五六次吧，我去了冯翊之后才没有继续喝了，是这样吗？”

张氏心中一惊，不过脸色如常，点点头，道：“是！”

众人都觉得奇怪，李无常不问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怎么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想起你大娘关心你了？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你去长安城打听打听，谁家的大母对庶子有这么好？”张肃冷笑道。

“张肃老匹夫你不明白情况，就不要胡乱指责，否则我等下要你跪在地上向我道歉，你仔细掂量。”李无常狠狠道。

“小孽畜你……好好好！”张肃指着李无常说了几个好字。

李无常切了一声，继续看着张氏，问道：“说来也奇怪，我从十一岁开始一直到十七岁的时候，无论我如何努力，总是练不出真气来，还气跑了好多师父，结果我自己找到了原因，你们猜怎么着？”

张氏心中一沉，有不好的预感。

李无常解释道：“我发现大娘您送给我的汤里有料，什么料？我一提炼，竟然发现是咱们大燕的散气丹，散气丹大家有听过吗？就是咱们大燕的禁药，吃了之后，若武功在五品之下，五六天运不了真气。呵呵，好几年时间，我每个月喝五六次。大娘，请问下散气丹的是您命令吗？”

李无常说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怎么会如此？

李令武李护李中岳李青都盯着张氏，面容异常严肃。

他们几兄弟以前还一直认为李无常是不喜欢练功才一直没有练出什么名堂，想不到其中竟然有如此隐情。

难怪如今李无常一直隐瞒自己会武功一事。

张肃面容一愣，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反转。

张修一呆，脑袋极速转动起来。

李冀神色凝重。

李无锋等小辈措手不及。

“当时我……”张氏想要解释一番。

“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你最好想清楚，因为这关乎到你母亲的生死。”李无常打断张氏，暴喝一声。

“是！”事到如今，她只好承认，她刚才还想过否认来着，可又一想，李无常这么肯定那一定是有确凿的证据了。

李无锋李无暇脸色大变，他们想不到母亲会竟然会如此，李令武正要说话，李无常摆摆手，道：“父亲，您有什么话容后再说，我还有问题问大娘和张尚书。”

李无常继续问道：“我去冯翊不久，就碰到一个七品巅峰之境的疤脸杀手，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请问大娘，那个刀疤脸杀手是您找人收买的吗？”

众皆哗然。

所有人都盯着张氏。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是。”张氏沉默了半晌，脸色冷漠，吐出两个字，她心里在发颤，但面容依旧平静。

“不好意思，不是我不肯救老夫人，是有个在长安城有口皆碑的孝女不肯说实话，从而害死了她的母亲。”李无常直接抬脚，这就要离去。

姜明伦和赵逊跟上。

张氏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李无常这句话击中她的要害。

虽然她没有承认，但是众人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李无常所说是事实。

张修心里也乱成一团，下意识的拦住李无常，道：“无常，有话好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啊？”

李无常停下，解释道：“一个庶子在外面搞出点名堂，嫡母生怕这庶子威胁到他儿子的地位，所以拿了四万两给她的丫鬟，让这个丫鬟想个办法杀死那个庶子，丫鬟叫乐冬，她师傅刚好认识一个疤脸杀手……这么说，张尚书明白吗？还要不要我再说清楚一点？要不要我把证据一一列在你面前？或者找杜总捕来调查一番？”

疤脸杀手是钱管家提醒李无常，当然知道其中细节。

张氏的脸色变得惨白。

李无常能说出四万两、乐冬、乐冬的师傅，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证据。

“是！”张氏颓然道，就算不承认也没用了。

众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终于明白李无常一直对张家如此不客气的原因是什么了。

李无锋摇了摇头，完全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是如此。

张修心念电转，思索着计策。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再这么下去，后果很严重。

李令武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无常，还有什么问题就继续问吧，我也很好奇。”

李无常点点头，看向张修，道：“我大娘现在气色不是很少，本来还有几个问题的，我就不问了，现在来问张尚书，可以吗？”

张修呼出一口气，道：“你问吧。”

李无常道：“老样子，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您认识我母亲，是吗？”

“是！”张修也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生我是早产，您是否知道？”李无常慢慢来。

“是！”这个张修岂会不知，大家都知道。

“之所以会发生早产的事，是你伙同你妹妹趁着我父亲不在搞了鬼，是这样吗？”李无常盯着张修的眼睛。

听着李无常那冷酷无比的声音，众人心下大骇。

张修和张翠容趁李令武不在，害死了李无常的母亲？

李令武面色变得铁青，狠狠盯着张修。

张修说不出话来，心里迅速想着计策。

“李无常，你不要信口雌黄！”张肃暴喝道，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不正常了。

“老匹夫，你他娘的给我让开，否则打断你的狗腿，我又没问你，我问张修，你操哪门子心啊？”李无常嗤笑一声。

“冀老头，你看看你们李家的子弟，有这么嚣张的吗？他这是问的什么话？纯粹的血口喷人。”张肃捏着拳头，看着李冀。

“无常，这种事情不要乱说，是要讲证据的。”李冀开口，他心里也有些慌乱，潜意识希望那不是真的。

“我乱说？呵，为了替自己的妹妹出头，吩咐一个在张家长大的嬷嬷下药，再买通一个姓柳的御医胡说八道糊弄大众，你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我母亲顽强，绝对是一个一尸两命的下场！”李无常冷哼一声。

李无常在诉说的同时提醒自己应该要冷静，此时绝对不宜动手，因为占不到便宜。

张家这么强大，若李令武不偏着点李无常的话，甚至只是保持中立的话，李无常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今天李无常就是趁着张家老夫人病重的当儿，打乱他们的阵脚。

张修面色还是阴晴不定，没有回答，也没有想到计策。

他没有想到李无常对当年的事情竟然如此清楚。

肯定有人出卖他了，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先要将眼下这一关闯过去。

“张尚书，这么难回答吗？是……或者不是？”李无常看着张修，逼问。

“你母亲去世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不要胡说八道，冤枉好人。”张修淡淡道，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那就是说，我母亲去世是正常情况，其中没有阴谋，就算有阴谋也和你张家没有关系，你是这个意思吗？”李无常问道。

张修道：“当然和张家没关系！”

“那你准备棺材吧，老夫人就这一两个月了，咱们大家往后都留意自己的小命吧，双方都加把劲，争取做到不死不休！”李无常轻轻点点头。

接着面对李令武，呼出一口气，平静道：“父亲，我设计这么久，闹这么一出，不是为了逼迫谁，也不是全为了所谓的真相大白，其实我就是想看看您的态度，尽管我知道结果多半会令人失望……再也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