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血与沙

“轰！”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烈光芒闪现。

杨凡不由自主的闭上眼晴。

下一秒。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突然在耳边轰响。

“杀死他！”

“杀死他！”

“杀死他！”

杨凡骤然睁开双眼。

圆形环绕的看台上挤满了观众，男子俊美，女子俏丽，衣着华丽，男子似天上仙君，女子广寒仙子，老者似不老仙翁，童子似莲台仙童。

但是……但是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却只有一种，似同一个模子出来一般。

疯狂！

竭斯底里的疯狂！

一股狂燥的热潮迎面偷来。

杨凡激灵灵打个寒战。

突然间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竟然消失了，竟然浑身上下只着一条短裤，一双皮靴。

举手抚脸。

触手处冰凉，面上竟然被罩上了一只面具。

从高处俯看。

巨大的角斗场中心，一个身材不高，略显瘦削，浑身肌肉紧密结实，如钢丝缠绕的少年模样男子，只着一条短裤，脚踏兽皮战靴，头戴一顶华丽到极致的战盔。

盔顶红樱飒飒！

盔下一张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黄金面具。

面具后一双清彻有神的眼晴正透过面具上的眼洞观察着周围。

瘦削的少年，阳刚四溢！

机械般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杀出角斗场！”

“呼！”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短剑。

短剑剑身宽而阔，正插在杨凡脚下黄沙之中。

沙子的颜色有些奇特，似乎曾在这块沙场之上流过太多的血似的，竟连这沙好像也被血沾染得变了颜色。

杨凡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沙子，双手捧住使劲搓了搓。

沙子从指缝中漏出，随风飘散。

杨凡抬头望向看台。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都大张着嘴巴，吐出同一个声音。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无论男女，不分老少，喧嚣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杀死他？杀死谁？”

杨凡猛回头。

角斗场观众席最底下一层的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嗷！”

一声暴戾恣睢的野兽咆哮。

大门后缓缓走出一头形如巨狮，却额头生有一狰狞独角的金黄色巨兽。

一双腥红眼晴凶恶的看向杨凡这边。

杨凡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明白了“杀死他！”的“他”是谁！

那正是杨凡他自己啊！

杨凡伸出手。

握住冰凉的剑柄。

一把将插在沙地上的短剑抽起。

“嗷！”

杨凡张开双臂，仰首看向天空。

“杀出角斗场！”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来自看台上的疯狂嘶吼声更加炽烈。

杨凡双手握剑，紧紧贴在腰间平放，剑尖朝前。

迈动的脚步重重的踩踏在黄沙之上，又迅速的离开地面继续迈向前方。

带起黄沙一片。

紧抿双唇，眼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黄金巨兽。

杨凡的心竟然在这一刻出乎意料的平静。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眼晴里看到的东西格外清析。

“轰！”

突然之间，杨凡发现黄金巨兽的左腿抬起时脚趾上小拇指第二节从右往左数第三排第四根毛发比其它的毛发要短一亳米，细零点零三亳米。

黄金巨兽迎面扑来的动作好像变成了慢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杨凡眼中清析无比的呈现，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每一束肌肉……所有的一切都在杨凡的感知之内。

“嗷！”

黄金巨兽大张着血盆大口，朝杨凡一口咬来。

“唰！”

杨凡一仰身，整个人仰面朝上，后背几乎快要贴在地面上，从黄金巨兽身下一滑而过。

一个大翻身，杨凡单膝着地，一支手撑在地面，另一支手扬起在身后。

扬起的手上短剑斜指向天，一滴血从剑尖慢慢滑落下来。

杨凡慢慢抬起头。

视线处。

静止不动的黄金巨兽腹部忽然“哗啦”一下裂开一条自颈下到尾部的大口子。

热乎乎的内脏，肠子掉落在地上，鲜血立刻把黄沙染成腥红。

血与沙。

融在了一起。

四周看台的声音忽然间消失了。

一秒！

只一秒钟的安静之后，比先前更大的声音海浪立刻把杨凡淹没。

“勇士！”

“勇士！”

“勇士！”

看台上依然还是那些人，那些无分男女老少都俊美到极点的人们，那同样疯狂而扭曲到狰狞的面孔，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

只不过……

他们现在更疯狂，更激烈！

他们不再是坐在座位上，而是骑在同伴颈子上，踩在椅子上，站在栏杆上，他们神情激动，兴奋狂呼，许多人一边用力跺着脚，一边大力挥着手。

传递出的情绪却好似变了样子。

“勇士！……”

是对胜利者的欢呼！

是对实力强大的喜爱！

是了。

他们的欢呼声只为拥抱胜利的强者而响起。

而失败的弱者，他们送给他死亡。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四扇同样的门同时缓缓打开。

四头黄金巨兽瞪着同样暴戾的腥红眼晴，朝杨凡慢慢围过来。

“嗷！”

不知是这热烈到疯狂的气氛感染到了杨凡，还是刚才手刃一兽激起了杨凡骨子里藏着的血性。

杨凡微微前俯，曲张双臂，嘴里发出一声挑衅的吼叫，主动朝一头黄金巨兽扑过去。

被激怒的黄金巨兽不甘示弱的脱离了与其它三头黄金巨兽步调一致的围攻节奏，抢先一步扑了过来，半身人立，张开双爪，要一把抓住杨凡两肩，将他撕成两片。

杨凡突然一个转身，背向巨兽贴到巨兽怀里，手中的短剑却早已经在这一转身间插入了黄金巨兽心脏。

抽剑。

鲜血狂飙！

黄金巨兽“扑通”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其余三头黄金巨兽见状同时加速朝杨凡扑来。

杨凡却在巨兽扑到的最后一刻消失了！

其实不是消失了，而是杨凡在最后一刻从巨兽与巨兽之间的缝隙间穿了出来，并顺势爬上了一头巨兽的背上。

短剑从颈后插入，抽出。

剩下的两头黄金巨兽开始后退。

两头同伴的迅速死亡，令得它们开始害怕了。

看台之上沸腾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只不过内容变了。

“杀死它们！”

“杀死它们！”

“杀死它们！”

仿佛永无止歇。

“这还真是血与沙的游戏啊！”

杨凡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