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九、鲜血浸周身，梦萦思故人

“娘……你知道吗，孩儿好想你……”

“爹！不要杀我爹！爹！”

蓉婶衣不解带在床头照顾凌冰三天三夜，只见凌冰全身冷汗，张牙舞爪狂叫不止，应该是做噩梦了，忙握住凌冰仅有一点血色的双手，“不怕不怕，爹在这，娘也在这，冰儿不怕。”

凌冰渐渐平静下来，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凌冰，泪垂不止，“我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受这么多苦。”

“娘，不要再丢下孩儿，孩儿要永远和您在一起，娘……”听着凌冰呓语，蓉婶眼泪流的更甚，也许是太累了，不知不觉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轻拭自己的脸，蓉婶惊醒，见凌冰清澈的双眸正看着自己，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蓉婶大喜，“冰儿，你醒啦！”

凌冰嘴角上扬，梨窝浅笑，静静的张开樱桃小口，惹的蓉婶不禁笑道，“小馋猫，刚醒就想着吃，等着。”

不多时，蓉婶端了一碗汤药坐到凌冰榻边，“来冰儿，把药喝了，补补血，喝完药娘给你做好吃的。”看着凌冰满脸疑惑，蓉婶忙解释道，“刚刚你做噩梦，拉着我的手一直喊娘，我就安慰了你几句，你看看，这还说顺嘴了。”说着打起哈哈来。

凌冰在蓉婶的搀扶下坐起来喝完了药，紧紧的抱住蓉婶，“在冰儿心中，早就把您当成我娘了，如果您不嫌弃，我就叫您娘行吗？娘！”

听到这，蓉婶浑身颤抖，“你能再叫一声吗？”

凌冰笑道，“再叫多少声都行呀，娘！娘！娘！”

“哎！”蓉婶激动的一把搂过凌冰，“娘在这！”

蓉婶擦干泪水，替凌冰换了衣服，重新铺了床，扶凌冰躺下，“冰儿，你再躺会儿，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蓉婶听到凌冰叫她娘，三天三夜没睡的疲惫一扫而空，做着饭还哼起小曲儿来， 不一会儿便上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刚扶凌冰坐在桌前，便听门外一阵冷漠的声音道，“好香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只靠闻的就闻出了七道菜的味道。”说着已进到屋里来。

凌冰见了急忙起身拜之，“冰儿拜见义父。”

琉璃月扶起凌冰，看出她脸色不对，示意她坐下，正巧蓉婶上来最后一道菜，见到琉璃月，行了一礼，“主人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几道菜我还从来没拿出来过呢。”

凌冰也陪笑道，“是呀义父，吃了娘做的这么多年的菜，这几样我居然从来没见过。”

听闻此言，琉璃月脸色骤变，眉头紧皱，目光转向蓉婶，“娘？”

凌冰见状忙解释道，“义父误会了，蓉婶抚养冰儿这么多年，冰儿今日认蓉婶为义母，所以称呼她娘。”

琉璃月渐渐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啊，好，好啊，冰儿，你要比从前更加孝敬蓉婶才是。”

凌冰点头应道，“冰儿谨记义父教诲。”

琉璃月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义父这白菜好好吃啊，您尝尝，我从来没有见过白菜还有这种做法。”凌冰说着给琉璃月夹了一块蓉婶所谓的绿衣黄里。

琉璃月尝了一口，“恩，此菜以小白菜为主，陈皮为辅，加以十几种调料焗制而成，有白菜的清新，又有陈皮的芬芳，令人回味无穷。”

蓉婶赞道，“主人的舌头天下当真少有人可比，这道我自己发明的绿衣黄里，我只做过三次，主人却一下就能说出它的做法，当真令人佩服。”

饱餐过后，琉璃月叫来凌冰，“冰儿，据可靠消息回报，凝虚道长外出云游，洛瑀琪现在玄武观内，你可趁机杀之……”

话未说完，便被蓉婶打断，“不行，冰儿现在不能去。”见琉璃月看向她，蓉婶继续道，“冰儿前几天五行摧花手发作，全身血液几乎流光，今早才醒过来”

琉璃月目光转向凌冰，凌冰低头不语，蓉婶继续道，“主人若不信，请看这个。”

说着去后院取来一盆带血的衣物，“主人请看，这是今早从冰儿身上换下来的血衣，若是身中杨瑀迷的五行摧花手，七日内必会全身渗血而亡，只是这次伤冰儿的是他的徒弟，威力差了些，又有高人给冰儿续命，但是估计这高人也没想到，冰儿每个月会渗一次血，虽不会致命，但也十分伤身，这次正好让我赶上了，一个月后还会有一次，到第三个月，若找不到慈医仙，便回天乏术了，所以，我不允许她现在去冒险。”

琉璃月不语，转头看向凌冰，凌冰沉思良久，对琉璃月与蓉婶揖了一礼，“义父，娘，父仇未报，冰儿如何心安，冰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而且娘，冰儿要去找慈医仙，呆在这月幽小径如何能找到慈医仙呢，所以娘，您还是让我去吧。”

蓉婶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只得让步，“也有些道理，但是，这几天你要好好休养，等我给你调理几天，再准备好下次发作时的应对方法你再走。”

琉璃月答允，“如此，冰儿，你这几天就好好调理一番，凝虚道长还需要一段时日才回去，等伤势好了再去也不迟。”

见琉璃月答应，蓉婶高兴不已，待二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便去准备凌冰将来需要之物，只留下琉璃月与凌冰二人。未几，琉璃月接到一封飞鸽传书，简单的嘱咐了凌冰两句，也匆匆离去。

琉璃月离开不久，就见莫常语飞也似的奔来，在暖阳的映照下全身泛着金光，冲进屋内二话不说拿起桌子上茶壶仰头便往嘴里倒，气喘吁吁的喝光了一壶茶，脸胀的通红，凌冰给他装了一壶水放在他面前，坐在椅子上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见鬼了？”

见莫常语一边大边喘着气一边摆手，不禁有些微怒，“到底怎么了你，从来没见过你这般狼狈，被人追杀了？救出冷姑娘了吗？”

莫常语稍稍平复了一下，喘息渐渐均匀，摆了摆手，方道，“我没找到你说的冷姑娘，但是我打听到了更重要的事。”

见凌冰盯着自己，莫常语继续道，“我在青龙帮没见到冷姑娘，但是听他们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派邀请天下各路门派和英雄好汉于腊月二十三在凌波城成立熔冰大联盟。”

凌冰一脸疑惑，“熔冰联盟？那是什么？”

莫常语将身子斜着倚在椅子上，“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日夜兼程累死我了。”

凌冰白了莫常语一眼，去厨房把中午吃剩的饭菜给他端了上来，莫常语见了大喜道，“咦？这是什么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蓉婶做过这些。”尝了一口又叫道，“好吃！蓉婶真偏心，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么好吃的小白菜。”

凌冰显得有些不耐烦，“少废话，赶紧说熔冰联盟是什么！”

莫常语嘴里塞满饭菜，鼓鼓的活像一只大青蛙，“你傻吗……熔冰熔冰……熔的当然是你这个凌冰啊！” 莫常语咽下嘴里的饭菜继续道，“我还听说，他们成立熔冰联盟之后，所有参与的人都将与你为敌，会不遗余力的抓到你然后公告于天下，在天下人面前将你化为灰烬。”

凌冰冷笑一声，“就凭他们？如今义父传授给我新的鞭法，他们再想抓到我，做梦去吧。”转而又道，“今天是冬月初二，离腊月二十三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样常语，你回去跟义父秉报一下，过两天跟我去玄武观杀郭瑀璃。”

“我？！”莫常语听闻此言，“咳咳咳”连咳数声，又将面前的水壶一饮而尽，接着干笑了两下，“噎到了。冰儿……不对，少主你说让我跟你去杀洛瑀琪？”

凌冰歪头看着他，“怎么，你不敢？”

“我呸，你以为我摘星公子是胆小鬼么？”莫常语虽然说着，仍不忘往嘴里填菜。

凌冰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去跟义父说。”

“这么多好吃的菜，等我吃完的。”

凌冰“啪”的一拍桌子，“快！给！我！去！”

莫常语不敢怠慢，撒腿便跑，正撞到进来的蓉婶，只听莫常语的声音越来越远，“蓉婶下次我来记得再做点像这样好吃的菜……”

蓉婶咯咯笑道，“这孩子，匆匆忙忙的干嘛去了？”进到屋来，替凌冰把了把脉，沉思良久方道，“恩，娘给你熬的药起作用了，冰儿，你去好好休息，再过两天就可以恢复了。”

凌冰点了点头，回到内屋躺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西陶村云水寒家灵堂中的三个牌位和那与供品格格不入的牡丹花，“云妙手是他父亲，龙浩南是我父亲，那龙雪新岂不就是……我？云大夫知道我喜欢牡丹花，那他一定认识以前的我，只是，为什么我却不记得他呢？来到弄月堂之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呢？”凌冰只觉头痛更甚，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