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转瞬即逝剑

这大明的监察使并不算是官职序列，论起官衔来，连他这个七品官都不如，偏偏当今皇帝给了监察使很大的权利，可以缉拿审问贪官污吏。

但监察司人员办事都很低调，也家里有红白喜事都很低调，像曹野这么明目张胆地带一堆人显摆的，徐缓进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

徐缓进为难了一下，道：“要不请一些挑夫吧，便宜，一个人，一天的工钱也就是三十文钱，如果你要他们整整齐齐，就备好一套同样的服装穿上就行，也可以租，一套衣服十文钱一天。”

曹野惊讶地道：“还有租人、租服装的生意？”

徐缓进点点头，通县临近京城，人口也不少，而一些京官外放、或者地方官到京城上任，为表迎来送往的热闹，催生了一门生意，雇人扮百姓夹道欢迎或相送，通常就是一些有钱人为拍官的马屁而干的。

这种雇人的生意，又催生了另外一门生意，租服装，因为迎来送往大都是官员富豪，总不能都是挽着裤腿、衣服破烂的村姑农夫在夹道欢迎吧，还得打扮好了，让人看得顺眼，还得有组织者带头叫吉利话，这就是群演啦。

徐缓进对群演这行可是运用得烂熟于手，不少京官或地方大员经过通县时，都能遇到百姓夹道欢迎的戏码，这些官们心情一好，自然就能说上几句徐知县知情识趣的好话，不然离京城这么近的通县知县的美差能让他一做就是十几年。当然这也跟他与皇帝张明择的关系有关，这叫上面有人心不慌！

曹野心动了，这雇一百个挑夫，一天下来，也不贵啊，道：“那人可租，那马也有得租吧？”

徐缓进肯定地道：“这里有五间车马行，马不下三百匹，马车也有近百辆，你要多好的马，多豪的车都有！我让管家帮你处理一下，一百人，加一百匹马，加一辆马车，差不多了吧！”

曹野乐得一抱拳，“谢谢徐叔！”

徐缓进叫来管家，吩咐妥当后，才拿出一本书，对曹野说道：“昨日，我看你与绡绡切磋，你的身法尚可，但武技太弱，这对战起来，光会跑没有用，还得会攻守，我看你也练剑，这本剑谱你就拿着看看。”

曹野心想，哥不练贱，只耍贱，还给我贱谱，是何意思？他接过一看，才明白这是一本剑谱，名字有些怪，叫转瞬即逝剑，名字文雅的得，不就是一眨眼就完蛋的剑法吗？到时与敌对战时，大喝一句，眨眼就死，不想死的千万别眨眼啊，看剑，眨不眨眼还是死！

曹野翻开一页看了看，很快被吸引了，与其说这是剑谱，还不如说是一种练剑经验的心得笔记，因为这里面写的都不是一些什么荡剑式、一剑飞仙、万剑朝宗啊这些唬人的招式，而是一种如何出剑做到一击必杀的心得体会。

比如里面举了一个例子，就是被人从后面制住时，如何反手从腋下出剑刺穿敌人的心口、喉咙，却又不会削了腋毛或割到自己，这出剑的角度、力道、时机都描写得非常详细，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剑客所写。

剑谱中举的例子，大多是在特定环境中，对着特定的人，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做到了一击必杀，未必能有重现的情况。

但曹野看来，在不同的环境之下，利用一草一木、一石一沙、甚至光线的强弱变化，以及对人心的把握，均有可能造成敌人的大意或轻敌，从而出现破绽，进而被一剑击杀。

这剑谱教授的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出剑的观念，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将敌人一剑干趴，叫敌人一眨眼，就由生转死而逝，所以才叫转瞬即逝剑。

这剑谱深得曹野的赞赏，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可不会跟你耍上一大轮好看的剑招，然后被敌人一锤子砸成血花，出剑要快、狠、准，只要能杀敌，啥招都能用，哪怕向敌人跪下求饶然后再出阴招，这也是一种出剑的策略。

曹野心想，要是当时有这剑谱的启发，再有把剑在手，说不到朝朱折玉下跪后，就出来这么一招，一剑封了朱折玉的喉，这才叫大快人心呢！

修这剑的人，一得头脑灵活，不被固定的思维所限制，这点曹野是没问题的，他的脑袋本就异于常人，经常九不搭八而找上七做伴，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歪点子，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第二得眼、耳、鼻、嘴、心的五官五感能力出众，而曹野有了鹰眼在前，想来其他还没开发的五官能力也是比一般修行者要强。

第三得真气控制自如，因为修炼不同功法的人，运气方式会有所不同，不一定能做到千变万化的灵活运用真气，这点曹野看了半天，才琢磨出一点道道来，反正自己真气不多，也没练什么好的功法，而且这御剑也不讲真气深厚的为王，而是能杀人的就是好剑法，真气多少只是看临场对招的区别了。

唯一让曹野遗憾的是，这剑招太过阴诡，打起来不够眩目好看，想想看，这一剑就将敌人干得血全掉光了，这还没打爽呢，对手就完蛋了！跟所谓的快枪手是一个道理，没爽到过程，只看到结果，这实在很不威风凛凛。

曹野看到后面，写这个剑谱的人也试着将这转瞬即逝剑归纳为九招，想与独孤九剑争一争风头，但每九招又分了上百个小招，每个小招，又分了上百个剑技，这粗粗算下来，近十万个剑招，基本可以涵盖不同天时、地利，甚至还有男女僧道的对战之分。

曹野一看后面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就头痛了，谁会跟十万个对手打一场后，再把对战心得写成这种剑谱，想来也是编的，所以后面他只看了个大概，看了约摸有一柱香的功夫，就把书翻完了。

徐缓进居然坐在一旁，喝茶看曹野看书，极有耐心，但多注意曹野的面部细微表情，不过他有些失望，除了曹野刚开始看书时还露出一些喜色外，之后却都是失望不屑之色。

这本剑谱是徐夫人背后宗门收藏的，但由于剑招分散不成体系，且用剑对敌的框框太多，因此很多宗门弟子宁愿练有师父教的剑法，也不愿自己思考总结而创出自己的剑招。

但编写这本剑谱的人，传言是个剑痴，真得跟形形色色的对手，打了不下十万场，才根据心得写下了这本剑谱。

由于这本剑谱太难练，早就被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徐夫人才有机会复制出来，给徐缓进练习，但徐缓进同样无法练成，最多是与敌对战时，用剑多了三分诡秘而已。

“徐叔，这剑谱看懂了一半，其他一半太复杂，不想看了！”

曹野将剑谱还给徐缓进，心想，练个剑何必这么复杂，只要能用剑将敌人打趴，管他什么招呢。

“爹！”

徐红绡人未出现，声音先到。

待又是一身火红的她出现，见到曹野时，冷哼了一声，“还没死呢？”

曹野笑道：“呵呵，没呢，我跟阎王是八拜之交，刚下去喝了顿酒，他又把我送回来了！”

“爹，管家呢？我刚才叫人找他，他不在。”

徐红绡白了一眼曹野，扭过身子，跟徐缓进说话。

徐缓进说道：“我叫他出去办事了，有什么事？”

“叫他去买副棺材，等会这里会死人了！”

徐红绡左脚一旋，身形电转，掌如刀，直插曹野胸膛。

“又来这招！”

曹野身子一扭，躲过了她这一掌后，手往外一指，“星儿别过来！”

徐红绡闻言，身形一滞，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外一瞟。

曹野手中已取过桌上茶杯的杯盖，用手一扳，杯盖碎成两片，锋利的瓷片已紧紧贴在徐红绡脖子两侧。

“别动啊，一动，那血可就呲呲直喷的啦！”

曹野活学活用，刚看过转瞬即逝剑的理念，立即用在徐红绡身上，一招制敌，快得徐缓进来不及阻止，徐红绡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住手！”

刚出来的徐夫人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