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生机何在

柳依依的短暂苏醒，虽然给铁中棠和周武带来了巨大的希望，但老大夫的话，依然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的心头。毒素已经与血液融为一体，除非找到传说中的九阳玉露，否则柳依依的生命，依然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九阳玉露，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它是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即使存在，昆仑山脉绵延数千里，瑶池又在何处？又有谁能穿越重重险阻，找到那传说中的解毒圣药？

铁中棠几乎绝望了。他坐在议事厅中，双手抱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周武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充满了酸楚。他知道，铁中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易云袖的昏迷，柳依依的重伤，旧江湖势力的反扑，新政推行的阻力……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议事厅门口。

是易小柔。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站在门口，看着铁中棠那颓唐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铁师叔，让我去吧。”

铁中棠抬起头，看着她，愣住了：“小柔？你去哪里？”

“去昆仑山，找九阳玉露。”易小柔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姐姐昏迷了，依依姐也重伤了。现在，该轮到我为江南做点什么了。”

“不行！”铁中棠猛地站起身，断然拒绝，“你一个女孩子家，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昆仑山距离江南数千里，沿途盗匪横行，野兽出没。就算你到了昆仑山，也未必能找到瑶池。就算找到了瑶池，也未必能得到九阳玉露。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铁师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易小柔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已经决定了。姐姐为了江南，可以付出一切。依依姐为了江南，也可以付出一切。我虽然是柔水阁最不成器的那个，但我也是柔水阁的人。我也有我该承担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上几个熟悉西域地理的向导，和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我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了。”

铁中棠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和易云袖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坚定不移的光芒，沉默了良久。然后，他缓缓地坐了回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小柔……你长大了……”他的声音，哽咽着。

易小柔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是啊，我长大了。所以，铁师叔，你就让我去吧。”

铁中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也不要勉强。早点回来。江南，永远是你的家。”

“嗯。”易小柔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铁中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道：“阁主，您看到了吗？小柔，她也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小女孩了。她……也成为了一个能够承担责任的人了。”

生机何在？或许，就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柔弱中的坚强。她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为了姐姐，为了柳依依，也为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