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姐弟对决

长江北岸，曹少钦大营。

夜已深，但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曹少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江南水网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目光专注而深沉。帐内，几名核心将领肃立两旁，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侯爷，浮桥的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三日后，即可开始架设。”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上前禀报道。

曹少钦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江南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侯爷，据探子回报，江南各派正在频繁调动，似乎在收缩防线。镜湖方向，也有大量船只集结的迹象。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江岸布置重兵防守，看起来……似乎是打算放弃江防？”

“放弃江防？”曹少钦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易云袖……她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望向南岸漆黑的夜空。江风呼啸，吹动着他鬓角的白发。

“她这是想诱我深入，利用镜湖的水网地形，跟我打游击战。”曹少钦缓缓说道，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好一个易云袖，果然有胆有识。换作一般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早就吓得缩成一团，死守江防了。她却敢主动放弃天险，引君入瓮……这份魄力，连我也不得不佩服。”

“侯爷，那我们……”

“将计就计。”曹少钦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要引我进去，那我就进去。我倒要看看，她精心布置的这个陷阱，究竟能不能困住我这头猛虎。”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在镜湖周边重重一点：“传令下去，浮桥架设完成后，全军渡江。但不要急于深入，先在江北岸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然后，派出小股精锐，对镜湖周边进行试探性进攻。我要看看，她究竟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亲卫匆匆进来禀报：“侯爷！小姐……小姐她带着一队人马，擅自离营了！”

“什么？”曹少钦脸色一变，“她去了哪里？”

“看方向……是向着江南那边去了！她还留了一封信给您！”

曹少钦接过信，快速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胡闹！”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曹少钦的心腹“夜枭”，隐约猜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侯爷，小姐她……”

“她去找易云袖了！”曹少钦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她说，她要亲手击败易云袖，证明她比我更强！”

帐内一片哗然。谁都知道，小姐曹雪薇是曹少钦的义女，也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年轻高手。但她毕竟年轻，实战经验有限，怎么可能是那个连柳清风都能斩杀的易云袖的对手？

“侯爷，要不要属下立刻带人去把小姐追回来？”“夜枭”问道。

曹少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

“不必了。”他

缓缓说道，“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想去碰碰壁，就让她去吧。不吃点苦头，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且……我也想看看，易云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她连雪薇都对付不了，那她也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与此同时，镜湖柔水阁。

易云袖正在书房中，与铁中棠、周老爷子等人商议最后的部署。一名弟子匆匆来报：“阁主！水寨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自称姓曹，说是……说是要挑战您！”

“姓曹？”易云袖眉头微蹙，与铁中棠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说她叫什么名字了吗？”铁中棠问道。

“她说……她叫曹雪薇！”

易云袖和铁中棠同时愣住了。曹雪薇？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是以挑战的方式？

“她带了多少人？”易云袖问道。

“大约二十骑，都是精锐装扮。不过，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说要见您，与您公平一战。还说……还说如果您不敢应战，就说明您徒有虚名，不配做江南武林的领袖。”

铁中棠冷哼一声：“狂妄！阁主，让属下出去打发她走！”

“不必。”易云袖摇了摇头，站起身，“她既然来了，我就去见见她。正好，我也想看看，曹少钦教出来的女儿，究竟有几分本事。”

镜湖水寨外，曹雪薇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一身劲装，手持一杆银枪，英姿飒爽。她身后，二十名“猎隼”精锐一字排开，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看到易云袖走出水寨，曹雪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敌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易云袖，你终于肯出来了。”曹雪薇朗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我还以为，你只敢躲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见我呢。”

易云袖站在水寨门口，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平静地看着曹雪薇：“雪薇姑娘，你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要挑战你！”曹雪薇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证明，我比你强！我要让义父知道，他看走眼了！他选择与你合作，而不是重用我，是他最大的错误！”

易云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同样年轻气盛、同样急于证明自己的自己。她轻轻叹了口气：“雪薇姑娘，你义父选择与我合作，不是因为我看上去比他强，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敌人已经死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分个高下。”

“有必要！”曹雪薇固执地说道，“除非你跟我打一场，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易云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阁主！”铁中棠急忙想要劝阻。

易云袖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看着曹雪薇：“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立刻返回你义父身边，不要再参与这场战争。”易云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还年轻，不应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曹雪薇

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倒是挺自信的。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赢了，我立刻就走！但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易云袖淡淡地说道。

“狂妄！”曹雪薇怒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挺枪纵马，直冲向易云袖！

银枪如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易云袖咽喉！这一枪，又快又狠，显然曹雪薇在枪法上下了不少苦功。

易云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看到那杆刺向她要害的银枪。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刹那，她动了。

她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侧，那杆势若雷霆的银枪，擦着她的脖颈刺过，带起一缕发丝。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如同水中的游鱼，顺着枪杆滑了上去，轻轻搭在了曹雪薇握枪的手腕上。

曹雪薇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她握不住枪杆，银枪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噗的一声，插在了旁边的泥地里。

而易云袖的手，已经按在了曹雪薇的胸口。

只要她内力一吐，曹雪薇就会心脉尽碎，当场毙命。

但易云袖没有这么做。她缓缓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曹雪薇：“你输了。”

曹雪薇呆呆地坐在马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输了？她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接住，就输了？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输，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快。她甚至没有看清易云袖是怎么出手的。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你的枪法很好，速度和力量都不错。”易云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但更多的是认真，“但你太急躁了。你一心想证明自己，一心想击败我，所以你的枪法虽然凌厉，却没有留下任何变化的余地。当你刺出那一枪的时候，你的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曹雪薇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敬佩的情绪。

“我输了。”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翻身下马，朝着易云袖抱拳道，“按照约定，我这就离开。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然后再次挑战你。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再输了。”

“我期待着那一天。”易云袖微微一笑。

曹雪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带着那二十名“猎隼”精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铁中棠走到易云袖身边，看着曹雪薇离去的方向，感叹道：“这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只可惜，跟错了人。”

“她只是被曹少钦的执念影响了。”易云袖轻声说道，“她本质不坏。希望有一天，她能走出她义父的阴影，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她转过身，走回水寨。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的目光，望向长江北岸的方向，变得深邃而悠远。

曹少钦，你的女儿我已经帮你教育过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