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记枪声

在危机爆发后，黑袍小队四人便开始尝试建立庇护所，尝试救人。

很不巧的是，在他们收到一段广播求救信号后，他们驱车赶来了这个废弃的加油站。由于误触了生还者留下的噪音陷阱，他们现在被困在了这里。

货架早被人翻空了，地上散落着踩扁的薯片袋和过期巧克力。窗外的柏油路上，十几个青灰皮肤的家伙趴在几具残骸上，低头啃着什么，发出那种黏糊的咀嚼声。

休伊把脸贴在膝盖上，小声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肉酱意面了。”

“闭嘴。”母乳压低声音，眼睛盯着百叶窗外。

布彻尔蹲在最前面，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玻璃瓶，里面灌着汽油，塞着浸湿的破布。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对街瞄，盘算着把这俩玩意儿往反方向扔，引开外面那帮活死人。

“计划是这样，”布彻尔舔了舔牙，“我把火往左边一扔，它们追过去，咱们走右边那条巷子。母乳，你殿后。”

“然后呢？”法兰奇捏着一把消音手枪，“游过那条该死的河？”

“能游就游，不能游就憋着。”

就在布彻尔要点火的时候，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重型军用卡车的发动机轰鸣声低沉，把外面那群丧尸吸引了过去。

“嘿，”休伊抬起头，“卡车开走了。”

“别高兴太早。”布彻尔把燃烧瓶塞回背包。

卡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空地上。后车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五个穿黑制服的人从车顶跳下来，落地时地面都晃了一下。他们胸口印着闪电标志。

母乳的身体绷得极紧，眼睛一眨不眨。

那五个人手里拎着带倒刺的短鞭，开始往车厢里抽。几百个平民被赶下来，老人、女人、孩子，大多是棕色和黑色皮肤，一个个低着头往空地上挤。

法兰奇盯着那个画面，声音低沉，“是谁在这儿搞集中营？”

休伊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

“你不懂历史就别问。”法兰奇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母乳一句话没说，他只是看着街对面。一个超人类嫌一个女人走得慢，抬脚就是一踹，女人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孩子也甩了出来，砸在柏油路上。

母乳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那个走在队伍边上的超人类，旁人喊他

克莱。他笑着走上前，一只手揪住一个想去扶女人的黑人老头，提起来就往旁边那道生锈的铁丝网上砸。

老头脑袋开了花，倒在地上，再没动过。

母乳的后槽牙咬得咯响。他的大拇指，把步枪的保险栓拨开了。

“嘿，”布彻尔扭头，眼睛立马瞪圆，“你想干嘛？”

母乳没回答。他把步枪管顺着百叶窗的缝往外探，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克莱那颗脑袋。

布彻尔一把攥住枪管，硬生往下压。

“你他妈疯了？”布彻尔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对面五个超能力的杂种，你这一枪打出去，咱们四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放手。”母乳去掰他的手。

“你听我说，伙计！”

“放手，布彻尔，”母乳咬着牙，“那是我的人！他们跟宰狗一样杀他们，你让我在这干看着？”

休伊从侧面扑过来，整个人挂在母乳的胳膊上，声音发着抖：“你冷静点！你开枪救不了他们，你只会把方圆一英里的丧尸全招过来，连他们带咱们一起喂了那帮玩意儿！”

“松手。”

“不松！”

就在这时候，母乳的步枪枪托一甩，重磕在旁边的金属货架上。

哐当！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法兰奇闭上了眼睛：“完了。”

远处的克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看向加油站便利店的方向。

“嘶。”布彻尔倒吸一口气，“都别动。”

四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克莱没急着过来，他伸手拍了拍身边一个瘦高个超人类的肩膀。那人闭上眼，侧耳听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加油站。

“里面有四只老鼠。”瘦高个笑得不怀好意，“心跳很快，跳得跟兔子似的。”

他双脚一蹬离开地面，带着另外两个一块儿，朝便利店快速飞了过来。

“跑！”布彻尔喊。

晚了。

便利店那层薄薄的铁皮屋顶，被人从上头硬生撕开。刺眼的太阳光混着哗啦掉下来的灰尘和铁锈，劈头盖脸砸在四个人身上。

克莱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

“嗨，老鼠们。”

布彻尔一把将休伊扯到身后，端起那

把装满穿甲弹的步枪对准上方。四个人背靠背缩成一个圈，被围死在中间。

“瞧，”克莱在空中转了半圈，“四个大活人，藏在罐头堆里发抖。你们是政府的人？还是来偷东西的？”

“我们是收水电费的。”布彻尔抬着枪，眼睛一眨不眨，“你家这屋顶漏得厉害，得修。”

克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有意思。这年头还能碰上个会贫嘴的。”

法兰奇的手枪指向左侧，母乳的步枪对准克莱，休伊缩在中间，手里的枪抖个不停。

“咱们……咱们这回是真完了吧？”

“别说话。”母乳盯着克莱，那点理智回来了一半，可眼睛还是红的，“盯紧你那边的。”

克莱降下来，落在被撕开的屋顶边缘，踩得旧铁皮吱呀作响。他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打量着底下四人。

“知道吗，按规矩，”克莱歪了歪脑袋，“你们这几张脸，里头有俩颜色不对的，本来该跟外面那群一块儿装车的。”

他的目光落在母乳身上。

“尤其是你，大块头。”

母乳的枪口纹丝没动：“有种你下来。”

“我用得着下去吗？”克莱身后那两个超人类已经从两侧绕了过来，把整间便利店围成了一个死角。

布彻尔的拇指扣在扳机上，一寸一寸地用力。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五个超人类，穿甲弹也未必管用，跑是跑不掉了，那就只能拼。

“休伊，”布彻尔头都没回，声音很稳，“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贴着墙根往后门那个方向滚，听见没有。”

“布彻尔，他们有五个！”

“我数过了。”布彻尔盯着上方，“老子打过更难看的牌。”

克莱站直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抽出腰间带刺的短鞭，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最后问一遍，”他低头俯视着他们，“枪放下，乖乖跟我走。还是说，你们想在这破罐头店里，被我一个个拧下脑袋。”

便利店里落针可闻。外面被引走的丧尸被动静吸引，远处传来零星的拖地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母乳盯着克莱那张脸，又想起了铁丝网上那个不动了的老头。

他没把枪放下。

“你猜怎么着？”布彻尔开口，枪口稳稳抵着上方，“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穿制服还胸口印闪电的混蛋。”

他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