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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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坦荡荡的看着前面。

“好想死心塌地的爱一场，找个像你这样高大帅气威猛的，粘着我，甚至不惜拿手帕将我们缠绕……”

“我见过没有节操的女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没有之一。”

童尧说的话，在凌羽的世界很受用，他的话对凌羽来说就是赞赏。

她笑了，敞开怀的大笑。

童尧被她笑的心烦意乱，真想低吼她，“给我住嘴。”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发脾气。

凌瑶仍旧站在门口观望，宁智宸站在转角处，看着她来回踱步。

上前抬手摁门铃，却迟迟不肯落下。

如此反复几次，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摁下响铃。

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凌瑶满脸堆笑，朝里面的人打招呼，“大爷，我来找我母亲。”

那位大爷不知说了什么，凌瑶低头离开。

宁智宸不忍，上前将她拉近怀里。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凌瑶只是挣扎了

一下就不动了。

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

“这家精神院是不是有问题，为何探望病人不让进去呢？”

精神病院住的都是些精神失常的人，门卫若是轻易放进去，出了事情，谁来担这个责任。

他知道，她迫切的想见母亲，却被拒之门外的那种无助，愤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爱恋的拖着她后脑勺，摁在肩膀上。

“我来想办法，不要着急好么？”

凌瑶从他怀里挣扎，脸上怒气乍现，终是将憋了许久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你来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残忍，残忍的告诉我，你就是没用，可怜的施舍我，同情我……”

“你怎么这么想！”宁智宸急冲冲的说道。

“我这么想，还不是拜你所赐，是，我凌瑶不济，没多大本事，不像你，金融界的大亨，地产界的大佬，设计的新贵，精通电脑，占据科技前沿，我只会画画，只会缝缝补补，裁剪衣服……”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街头朝宁智宸大吼大喊。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想要将他纳入羽翼之下，给她平静安稳的生活，对她来说是种耻辱。

从那之后，两人有一星期没说话，没见过面。

凌瑶每日都会过来，按时按点的在铁门前摁铃，不厌其烦的问门卫大爷同样问题。

宁智宸每天躲在角落里，看她吃闭门羹。

心焦火乱的。

眼瞅着比赛快开始了，凌瑶的心思根本不在比赛上。

画稿上，是朦胧的人脸。

她对母亲的记忆在退化，以往每次会议幼时跟母亲的画面，都是清晰可见的。

最近不知为何，再回忆她的样貌，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都说人的大脑容量有限，她想这句话是对的。

比赛组那边开始催促了，凌瑶只好独自前往。

百蒂大厦是赛场的必经之路。

出租路过，凌瑶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后来才知道，百蒂大厦共有百层高，宁智宸选择八十二层，只是因为这个数字么？

不完是，他应该不喜欢站在最高处。

高处不胜寒嘛！

那样的话，他太寂寞，太孤独了。

“前面的路堵着了。”

司机从她上车说的第一

句话，就让凌瑶愣住了。

看着前面堵城蚂蚁的车屁股，她头都大了。

比赛组那边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凌瑶耐心告磐，对电话吼道，“你别在这给我哔叨，有本事过来把路况给我清理。”

‘啪’的把电话挂了。

她有预感，这次的比赛，她可能进不来决赛了。

她勾唇，还曾幻想过赢得比赛，她就在这个圈子小有名气，可以自力更生了。

然而……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从百蒂大厦经过时，她想，十几天了，这是离他最近的一次，他能感应到她么？

这段时间，他有想过她么？

不管他想不想，她很想。

很想很想。

但她克制住了。

“就送到这里吧，反正离得不远，我走着过去。”

她给了司机一张粉红的钞票，拎着箱子独自走在车海里。

她并没有用宁智宸给她找的模特，自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

挺便宜的。

四个小时二百。

长得帅，身材也高挑，最重要的是跟前模特的身高体型差不多。

不过设计是在现场。

到了她专属的设计间，模特早已等在那里，无聊的打游戏。

刚打开门，就听到他高昂的嗓音。

低沉醇厚，跟他外貌年龄很不相符。

“你好！”

她主动跟他打招呼，之后便不说话。

手机调成振动放在桌面上，画稿放在胸前，各种颜色的画笔整齐摆放在画稿上方。

开始专心画稿，角落里的男生停了游戏，插个耳机，似是在听歌。

估计是怕打扰她吧。

凌瑶朝他笑了笑。

他扭头，很不礼貌。

她不在乎，低头专心投入到她的设计当中。

手机嗡嗡作响，连带着桌子也振动，凌瑶心脏扑通扑通的，彩铅在纸上滑出好长的线。

画稿被毁。

凌瑶拿起手机，陌生来电让她忍不住蹙眉。

挂掉对方又不厌其烦的打过来，她那个气啊，接起电话就一通骂。

“宁智宸没告诉你么？今天夏青从精神院出来，不见到你她就不出来，他那么爱你，没告诉你么？”

凌瑶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

对方似乎刻意压低，操着浓重的后鼻音，嗓音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根本分辨不出那人是谁。

她挂断电话，再无心画稿，彩铅扔在桌上。

左右滚动。

角落里的模特，感觉身前冷风刮过，抬头房内却无人了。

他愣了下，起身走到桌前。

那是普通到再为之不过的西装，纯黑的。

没有一点装饰。

要说装饰，可能就是胸口处的碎石。

你见过有人给左胸口上别碎石么？

画稿最下面，有行很小的字体。

钻石代表永恒，很多人用它来求婚，以求对爱情的坚贞如它般，可钻石再坚硬，仍是被人们切割成各种形状。

那设计这件衣服的理念是什么？

左胸口的碎石她是想表达什么？

这件衣服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他想知道。

看着忽闪的门，空荡的走廊，他眸色渐深。

她从比赛酒店飞奔而出，随手拦

了辆出租车，曝出早烂记于心的地址

路上，她思绪很乱。

盘旋在脑海中的，只有疑问。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今天妈妈要从里面出来了？

为什么不让她去接妈妈呢？

答案离她很近很近。

在她到了目的地，看到母亲的那刻，她明白了！

从出租车下来，不知道什么被绊了下，她的鞋子掉了。

就弯腰去捡鞋子的功夫，她看到了宁智宸的手臂。

她眼睛浑圆，不可思议的乞求他，不要不要。

他看都没看她，明晃晃的刀子插进母亲的身体里。

冰冷的，锋利的刀刃刺入妈妈的右侧腹部。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像断线的风筝，从空中飘落，最后落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眼前变成灰白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妈妈身旁。

她只知道，这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她的人，爱着她的人也离开了。

不，她不相信。

她突然扒开衣服，将白色的衬衣生生用牙齿撕开。

嘴唇被划开一道裂痕。

她丝毫不在意，双手覆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嘴唇翕动，“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只有你了，瑶瑶只剩下你了啊。”

夏青眼眸逐渐涣散，都说人在最后的时光里，意识至少是清醒的。

似乎不是那么准确。

夏青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缓缓闭上。

那沧桑的双眸里，没有她。

妈妈没认出她来。

救护车到了，宁智宸想要抱着夏青，争取多点抢救的时间。

凌瑶拦住了，她说，“你这个杀人犯，不准碰我妈。”

宁智宸慌了。

凝望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眸，棕色的瞳孔里是绝望的深渊。

她误会了。

宁智宸想解释，她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量足以击倒他的话，“我从未认识过你。”

她说，她从未认识过他。

她说，她从未认识过？

怎么能从未认识过呢？

他们是未婚夫妻啊。

夏青最终没能抢救过来。

凌瑶哭的昏天暗地，晕了又醒，醒了又晕过去。

迷糊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他说，瑶瑶，妈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振作点，生活还是要继续。

无论你是要报复还是惩罚，都应该先好起来。

你难道想让杀害妈妈的凶手逍遥在外？

梦里，这温柔亲切的声音似乎是他的，似乎是母亲的。

不管是谁的，在夏青下葬那天，她振作起来了。

眼里含泪，嘴角上扬，笑着将母亲在这尘世间最后一程送走。

那天，宁智宸也在场。

他站在树下，身穿黑衣，臂弯处绑着白色的条带。

远远地看着凌瑶坚韧的身影。

“你不去解释么？”

宁智宸摇头，童尧不解。

直到葬礼结束，宾客快散完的时候，他说，“死无对证的，解释不过太苍白了。”

夏青被刺当天，在隔街发生了起车祸。

受害人是凌羽，当场死亡。

警察找到凌瑶，但她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会管凌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