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难产

刚进到产房，顾悦笙就闻到了一股鲜血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也许是房间里空气不够流通，她闻到那股腥味，突然精神恍惚，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当初躺在床上痛苦的生下蕊儿的自己！

那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觉得肚子一震，随即便有一大摊清水夹着血丝流淌出来，她就算想阻止，都无能为力。

随后，她感觉不对，想要出门去寻求他人帮助。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出门，肚子就感觉到一阵痛袭来！她知道，她就要生了！

她多想去找人帮忙，可是……

她花了最大的力气，让自己躺在床上，感受着这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刚开始，她的痛苦感觉很久才来一次，她也能忍受。

可是到后来，那种撕裂了一般，挤压着她的全身骨头的那种痛苦感觉一波又一波的朝着她而来！

痛！这是她唯一的感觉。

忍不住，她大声尖叫，呼天喊地，甚至将床铺上的被单都捏的变了形状。

终于，在她承受了最后两次根本无法控制的抽搐感觉，感觉到肚子一空。然后，耳边听见“哇哇哇”的啼哭声。她知道……

蕊儿出生了。

顾悦笙回想到这里，突然再一次听见了柳淑琴尖叫的声音。她猛地回神，才发现刚刚她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不想其它，径直跑到柳淑琴的房间，噗通跪在她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娘亲，你没事的！没事的！”

周围的稳婆发现她不顾一切的要进来，而且根本不顾这里究竟有多脏，或者说有多“污秽”，顿时，她们开始佩服起这个小女孩。

柳淑琴紧紧的抓住了顾悦笙的手，甚至指甲都掐进她的手心。可顾悦笙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时的柳淑琴已经清醒，可是脸色苍白，应该是流血过多引起的。那满床的血色，正是在告诉着每一个人，她流了多少血……

柳淑琴抬眼看见是顾悦笙

，顿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顾悦笙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母亲在这个时候，最想看到的人，还是父亲！

“笙儿……”柳淑琴看着她，苦笑说道：“没有想到，你竟然进来了……”

顾悦笙看着她，突然就感觉眼中有一股热流一直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而且是止不住的那种泪水。她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就像是哑巴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没错，她惊了，她慌了，她害怕了！

“笙儿……是娘对不起你……”柳淑琴看着她，流着泪说道：“上辈子，娘没有照顾好你。这辈子，娘怕是也照顾不了你了……娘是个没用的人……”

顾悦笙听着她说的话，疯狂的摇着头，眼泪横飞，她的喉咙里满是痛的感觉，她根本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笙儿……娘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父亲……可是，这一生，娘最不后悔的，也是……嫁给你父亲。”柳淑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汗水夹杂着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着：“笙儿，希望你以后能想到自己这一生最不后悔遇见的人……”

顾悦笙看着她，听着她说着这些像是临终遗言一般的话语，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她喘不过气，喉咙里好像被什么压抑了的感觉，可就是止不住的泪。

“啊！！！”柳淑琴说完那些话，突然用力的握紧了顾悦笙的手，抓着她大声的尖叫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被吓到后的那一秒，“哇哇哇”婴孩啼哭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房间……整个院子……整个丞相府……

顾悦笙惊喜万分，喘着气说道：“娘亲你看，娘亲你看，是弟弟！是弟弟！弟弟生下来了……”可是，当她看到床上婴孩躺着的那里，鲜血还在一直流淌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觉得很慌张。

那一日母亲离世，她的心里也是那么慌！

“娘……”顾悦笙转过头去看柳淑琴，当她看到柳淑琴如纸一般惨白的脸，还有那慢

慢涣散的眼神，她突然觉得不妙，扑上去便大声的呼喊着她：“娘亲！你不要睡！快醒醒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一群太医打扮的人冲进来，将一脸茫然无措的顾悦笙拖走，然后开始给柳淑琴看诊。

顾悦笙挣扎着，像疯了一样的要过去到柳淑琴的身边，可是……她却怎么也到不了那边……

“娘！！！”

那一声凄厉的叫声，让人不禁感到悲伤，也让人不禁感到痛心。

顾悦笙被拖到了门外，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门里门外来往的人群。突然，她不会哭了一般，眼泪没了，呼吸也平顺了，就是那一双眼，却像是没了生气一般……

空洞洞的。

等了很久，婴儿被抱出来了。稳婆讨喜的拿过来要给顾曾看看：“丞相大人，您看看，是个大胖小子呢！”

刚要递孩子出去，顾悦笙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稳婆手中的孩子。然后将他抱紧，直勾勾得看着房间里面，不说话。

“笙儿，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让爹抱抱！”顾曾看着她，心中有些慌张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顾悦笙，他竟然都不敢大声说话。

顾悦笙没有理会他，径直看着门口，不说话。

顾曾皱眉，刚要说话，一旁伸出一只手，将他要说的话，要动手的行为制止了。

阳光也在这个时候带进去了一株药，她看到了顾悦笙的表情，虽然觉得吓人。但她也不敢多问，赶紧做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悦笙怀中的孩子突然猛地大声嚎哭起来，惊醒了所有人。而房间里，那些个太医们也慢慢的退了出来。

他们一脸愧疚的看着顾曾，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丞相大人，令夫人她……我等已然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个话，顾悦笙猛地就要站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拦住顾曾的那只手拦住了他！

“笙儿，冷静！”是陆宁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