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信与不信

清水上人不是清水上人，那么这个出现在孙言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呢？

这时，清水上人似有点不想让孙言说下去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了说的必要……

他目光如常，望着孙言凝重又严肃的神色，轻笑道：“不愧是道天宫的弟子，果真比一般的门派弟子，要聪明的多，单凭几个细节和话语，就都将我的事情猜测的差不多了，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但你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人，我还是会放的，只是要放谁，就要看你自己了！”说到这里，清水上人的眼中俨然有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而闻言，孙言也是眉头一挑，这清水上人能活这么久，岂非庸人，他之所以让孙言去选，目的就是想让孙言在“为难”的圈子里，完全无法走出来……

修炼者大都在意心境，摒弃所有的魔障，按照自己的意念，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去前行……

可若是在这条道路上有了岔路，那么修炼者就需要慎行了，毕竟没有人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

但有错有对的路，至少还有个对的选择，可怕的是在这条分岔路上，完全就没有所谓的对错！

例如孙言现在，他俨然无法去选择救下碧澄，或者救下陈德，若是他选了碧澄，就相当于间接性的杀掉了陈德，反之也是一样……

而这种间接杀害，比直接杀害，还要直入人心，留下心魔的可能性，也是最高的，所以这要孙言，怎可能不为难？

“原来如此，不愧是曾经的道三镜强者，玩弄心计绝不一般，恐怕是在我离开结界时，他就想到了这一切，利用碧澄和陈德，来让我陷入死局……”

“先是第一次选择，要么选择自己离去，要么选择救下两人，从而让我有了为难，而他在知晓我的为难后，又提出了选择，这看似是救下一个人的希望，实际上套上了第二次的选择……”

“一环扣着一环，这些事情表面上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他也装作一副只为了兴趣才这样做的样子，但却绝非如此……”

“若是我没有猜错，他是想通过一层又一层心计联合，来彻底的影响我的心境，好在最终的某个时刻，达到让我破坏结界的目的……”

“而这种心计本身就是阳谋，他，根本不怕我想到！”

“不，说不定，他还希望我想到，想的越多，陷入的局就越深，他的目的就会更快的达到，但现在也的确如此，面对他的阳谋，我只能选择去选择，只能按照他的计划来行动……”

“这应该算是他的后手，在初次的计

划失败后，便能启动这个让人不得不陷进去的阳谋，倒也是，渴望了自由这么久的道玄镜老怪，岂会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计划上……”

“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想着，孙言将视线转向了陈德和碧澄，似在想着什么对策。

同时，因绿蛇和石人，离孙言都不算远，所以孙言刚刚和清水上人的谈话，基本上都被他们听在了耳中！

只是听到让孙言选择后，他们便沉默了起来，一个是不能说话，一个是不想说话！

自己的生命现在掌握在孙言的手中，那么自己便没有了说话权利，无论孙言选择谁，另外一个人，注定了会有一定程度的憎恨孙言……

当然，他们心中也明白，孙言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救他们，本就不应去责怪孙言什么，若是救，他们要感激，若是不救，他们也不能有什么怨言……

可这说的容易，要是真的做起来，又有几个人能够想明白，想透彻？

人心本是如此，在一个人有能力去帮助另一个人的时候，若是能帮助者没有给帮助，那么对那个希望他人帮助的人来说，那个没有给帮助的人，就是罪恶的，就是应该被憎恨的……

无论其中有多少理由，无论那个人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只要选择了不帮助，那么或多或少的便有这种情绪滋生，这就是——人性！

而修炼者修心，同样也是人，因此这种人性在生死关头，便会被无限的放大，所谓的大义凛然，所谓的舍生忘死，实际上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一样的，一旦孙言选择了其中一个人，定然会被另一个人憎恨，无论这憎恨多么的小，身为当局者的孙言，都会产生心魔，而或许，这就是清水上人的目的！

但此刻，孙言却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眸中也有了一丝精芒，他对着两人轻声传念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听到了我和这家伙的谈话，想必也知道我的为难之处……”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在意你们，更没有必要去救你们，因为我的心本就不属于道天宫……”

“尽管我和你们在一起十年之久，但你们应该都感受的到，我并不想和你们有过多的因果，所以我们之间，充其量也只是同门关系……”

“可如今我陷入了这场选择中，且只能选择救一个人，可若是我真的救下了一个人，另外一个没有被我救的人，定然会怨恨于我……”

“因此，念在我们同门一场，我只想问一句，你们相不相信我？”

孙言的话没有进行任何修饰，更没有说的多么的慷慨淋漓，就好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也在说一

个他心中想说的话，更在说一个信任与不信任的终极问题……

只是这些话传入碧澄和陈德的心中，两人的神色皆是变得复杂了起来！

在这十年间，她们两人也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有过一些危险，也曾被孙言救过几次，但他们真的不知道，孙言是否每次都能唤出奇迹，毕竟关乎着他们的性命，他们怎么可能会大意？

可是，不去相信孙言又能如何呢？

他们现在身不由已，只能靠孙言一个人来相救，他们有什么资格不去相信他，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的明显，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的纠结……

而就在这纠结和明显中，陈德最终咬了咬牙，目光很是毅然，尽管他不能说话，但是他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还有碧澄也是一样，她被孙言救过的次数要多陈德一次，所以他对孙言的信任，其实要比陈德，要高上那么几分，故而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就重重的点下了头，示意了自己的决意！

“呵呵！”看到孙言和碧澄与陈德的无声信任，清水上人淡然一笑，似子阿讽刺他们之间的这种信任，且，毫不犹豫的继续对着孙言问道：“怎么样，你选择好了吗？”

孙言听之，也是回头莫名一笑，他说道：“当然，而我选择的人，就是她！”

这时说着，孙言蓦然抬起了左手，指向了碧澄！

而就在孙言选择好的那一刻，碧澄的双眼的封印在突然间就解除了，刚好就看到了孙言的选择！

这让她一愣，有了些疑惑，但以现在的状况，却也注定了她的这种疑惑，暂时得不到答案！

一边的陈德倒是没有多少诧异，经历了第一个越级任务的他，经历在幽冥玉世界中历练的他，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已然是比碧澄要看得清楚，因为他很明白，按照如今的情势，先保全最弱的那个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最弱的人，引起的变量，就越多！

而此时此刻，已经经不起太多的变量了……

只是看到孙言选择了碧澄，陈德的心中还是有些芥蒂，但这种芥蒂，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但事实上，真正将它压制住的，还是陈德心中对孙言的信任！

且若是这种信任被打破，那么陈德的这种微小的芥蒂，就会迅速的变成影响孙言的心魔之种！

当然，这一点孙言也很明白，所以现在的他，眼眸骤冷，俨然打算在陈德还拥有对自己的信任时，再与这清水上人，会上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