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发疯”

阿奇正与黑衣人输死决斗，根本无暇顾及林月这边的状况。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阿奇一刀挥去，黑衣人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是不是两人的打斗声引起了客栈内人的注意，小二被派出来查看，只一眼便瞧见那满地血水，险些昏过去。

“二毛，过来帮忙！”林月忙道。

好不容易逮到能帮忙的，她怎能放过机会？

“这、我、我……”小厮毕竟没见过这般场面，吓得根本说不出话，不过他也是个机灵的，眼下状况多少还是分得清。

哆嗦着手扛起素心半个身子，不知是不是他太害怕，以至于动作时意外牵扯到那条伤臂，使得鲜血更加肆意横流。

“快，快！”林月催促，照这个状况下去，就算是不致命也能流血流死！

“皇妃……”素心已经疼得睁不开眼，冷汗从额头沁出，竟是瞬间燃湿小二的肩头。印象中素心身法不错，再加上机敏过人，林月上一次见她这般狼狈还是天寒地冻初见之时。

“咳咳……”好不容易来到屋里，小二尽量动作温柔的将素心放于床上，肩头伤口不仅没有丝毫止住迹象，反倒床单被瞬间染红。

怎么办，她根本不懂医术。

咬了咬牙，林月又急又忧，她一面委托伙计去请赖主事，另一面，便想试着自己动手为素心处理伤口。

“你再等等素心，大夫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了，你可千万不要睡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下，林月几乎是颤着嗓子说出这句话。

她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不论天心坊也好，遇到刺杀也罢，永远都是素心挡在身前为她承受所有外来攻击。

说起来，到底谁是谁的姐妹啊？

“你这傻丫头，怎么的又往前冲，说不定那一刀我就避开了呢？”哽着喉头，林月学着以前邵柠妍的模样，从桌上倒了杯茶开始为她清洗伤口。

足足三尺深的血口子，皮肉已经向外

翻，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肩胛骨，手中瓷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林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弯下腰去捡。

岂料残破的杯身自动被赋予了强大的攻击力，裂口在她手上划过，只瞬间便割除一条血线。林月吃痛，方才回过神，惊慌低下头，以便隐藏住自己通红的眼眶。

素心虽然痛的神志不清，对于林月的一切却十分敏感。

艰难睁开眼睛，便看到那抹还没来得及被隐藏的艳红。

“皇妃……素心、没、事，您、不要怕。”

“傻丫头！”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林月不禁抬手为她拭去额上冷汗。真是个傻丫头，都这副模样了，还在安慰自己。“我不怕，我不会怕的，你不是说过还要陪在我身边好多好多年吗？我都还没看你嫁人，怎么会让你出事？”

“傻丫头，你不要忘了阿应，阿应那小子别看他呆头呆脑的，可是痴心的很，听说他早就打算像你求婚，你这丫头可不能这么快闭眼，听到没有？！”k

恍惚间，素心只觉自己冰凉的手被一抹柔软抓住，有什么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惊人的温度。“好。”

“素心、素心不会离开皇妃。”

她可是早就发誓过的，打从那个人捡到自己开始，她的命就不再属于她自己。

大约几息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你做什么？不许上去！喂！”楼下突然传来掌柜的咆哮，林月眼泪还来不及擦拭，只听那声音愈来愈近，最后老头顶着一头海草般杂乱的头发探出脑袋。

林月刚想说什么，紧接着又伸出一只手，是掌柜扯着两头的后领将他一把扯向地面。

嘴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笑，掌柜愣了愣，不过几秒功夫，他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预想中老头狼狈摔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掌柜只觉那隐藏在头发之下的眼睛好似突然放出亮光。

这怎么可能？

还不等他喃喃出口，只听“砰！

”的一声，掌柜身形已然不受控制向后仰倒，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成功摆脱绊脚石，老头径直朝屋内走去，还没等他迈过门槛，突然左脚传来一阵重力，低头看去竟是掌柜死死抱着他。

“你个死老头就不要进去添乱了！这可是事关人命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通红着一张老脸，掌柜扯着嗓子嚎道。才的景况他虽没有看清，但是素心满身是血被小二扛着进来的模样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老头平日就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如今让他进去那岂不是将人命当儿戏！

掌柜平日虽对老头诸多偏见，但心中却并非是非不分。更何况这几日同林月几人相处下来，已知她是个极好的女子，怎能害人性命？！

“死老头你听见没有，别以为你力气大就不得了，你个疯子可别这个时候发疯，她们平日待你不薄，若没有那越姑娘大发慈悲将你捡回来，我看你现在还在四处流浪呢！这种紧要关头，你能不能老实一回，别进去给人添乱，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掌柜一口气说完，顿了顿，还不等他下一波鸡汤带到，老头竟是真的停下动作。“呼。”看来这疯老头也不完全傻。

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掌柜只觉自己手中一空，只见老头已经抽出自己的腿，朝屋中走去。

他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说什么，只听一道沙哑中夹杂着破碎的声音响起，“去准备一盆清水，越快越好！”

“你……”林月不可思议抬眸，看着浑身杂乱的老头，星眸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方才，是她听错了吗？怎的好像听见老头说话了？可……“快去！”瞥了眼同时呆住的两人，老头再次催促，而他人已经来到林月身边站定。

就这么会儿功夫，素心已经彻底晕过去，一张精致的小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老头隐藏在头发下的谋好狠狠皱了皱。

只听“撕拉”一声，床单边缘被老头用蛮力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