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报仇

劫匪有些慌乱，居然有人想要拦住他，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没有丝毫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

本叔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从劫匪的手臂上松开了，往后倒了一步，然后是两步，后背撞在了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玻璃没有碎，但他的身体缓缓滑了下去，坐在了地面上，背靠着门框。

劫匪没有停留，转身跑向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

彼得从便利店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本叔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的衬衫胸口处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正在快速扩大，颜色越来越深。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像是还想抓住什么东西。

彼得跪下来，双手按住他的胸口，用力压住伤口，指尖触到黏腻的液体，温热的，正在从指缝间往外渗。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从胸腔里面挤出来的：“本叔……本叔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没事的，会没事的……”

本叔的眼睛还睁着，目光落在彼得脸上。

“本叔……本叔你看着我……”

本叔的眼睛还睁着，落在彼得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记住……”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本叔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彼得听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直为你骄傲……”

他的眼睛还看着彼得，但里面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越来越弱，最后彻底黯淡。

彼得跪在地上，浑身僵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温热的血正在变凉，黏在他的皮肤上，黏糊糊的。

本叔最后说的那两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个飞天侠在做的

事情，和他现在想做的事情，重合在了一起。

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在街道尽头闪烁，越来越近。

彼得跪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直到有人从身后把他拉开，有人围过来，有人问他话，有人在他面前晃手电筒，他都像是没有听到。

他被扶到路边坐下，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

他没有握住，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方向，那个躺着人的方向。

警员们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声音时远时近。

彼得听到了几个词“劫匪北向逃离”、“银色轿车”、“正在往布鲁克林方向移动”。

他站起来。

旁边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

他沿着街道走了几步，然后跑了起来，越跑越快，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他跑回家，从后窗翻进房间，打开衣柜，拿出那件旧T恤和深色运动裤，套在身上。

用一块深色的布料蒙住下半张脸，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笨拙地缝了几针，把布料固定在脑后。

他从窗户翻出去，站在屋顶上，抬起手腕，对准对面大楼的墙壁。

“嗤——”

蛛丝喷出，粘在墙面上。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荡了出去，在皇后区的楼宇之间划出一道弧线，朝布鲁克林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在脚下快速后退，他的身影在楼顶之间穿梭，像是夜色中一道来不及看清的剪影，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彼得在高楼之间飞荡，身体被蛛丝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他的动作还不够熟练，有时候落脚点没算准，差点撞上墙壁，有时候蛛丝发射的角度偏差了几寸，荡出去的轨迹歪了一下，让他不得不中途调整方向。

但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落地越来越稳，像是身体正在自动学习如何适应这种全新的移动方式。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辆银色的轿车，那个拿着枪的劫匪，那张在他眼前倒下的

脸！

风在耳边呼啸着，但他的听觉异常敏锐，街道上的警笛声、对讲机的杂音、轮胎摩擦路面的嘶叫声，全部被他捕捉到。

他循着声音调整方向，穿过几条街道，翻过一座天桥，看到了那辆正在车流中穿行的银色轿车。

劫匪的车在车流里疯狂穿插，后面的警车闪着红蓝灯光紧紧咬住，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停地变化。

劫匪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警车的警笛声被楼宇间的回声放大，在巷子里来回反弹。

彼得的瞳孔锁定了那辆车。

他调整角度，从高处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层楼高的位置松开蛛丝，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那辆银色轿车的车顶上。

轰的一声闷响。

车顶被他的体重压得凹下去了一块。

车内的两个劫匪同时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车顶上那个穿着旧T恤、蒙着半张脸的人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开车的劫匪猛打方向盘，车头剧烈晃动，试图把他甩下来。

彼得膝盖微弯，身体随着车身摇摆的方向调整重心，一只手抓住车顶边缘，另一只手稳住身形，整个人像黏在车壳上一样，纹丝不动。

劫匪在狭窄的街道上呈S形前行，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锐的嘶叫。

车顶上的彼得被晃得身形歪了一下，一只手差点滑脱，但他迅速调整，手掌和脚掌牢牢吸附在车壳表面，像一只壁虎贴在墙壁上一样稳固。

劫匪见甩不掉他，猛踩刹车。

彼得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去，但他手掌的吸附力让他没有飞出去，只是滑到了引擎盖的位置。

劫匪又猛踩油门，车子再次加速。

彼得趴在引擎盖上，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里面两个劫匪的面孔，一个在开车，另一个正在从座位底下摸什么东西。

两个劫匪的脸上，都是惊恐。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车在高速行驶的时候，突然有人落在车上？

而且怎么甩，居然都没办法将这个人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