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你把我引上了这么一条学生不像学生的路1

尤斯里斯是秩序主神，穿书局的第二任局长，掌中握着万千小世界的命脉。

作为一个神明，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失了颜色，久到连人间烟火也变得寡淡无味。

直到那一天。

他在某个不起眼的小世界里，遇见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她迎面走来，步伐轻快，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师……

是老师回来了吗？

女孩叫尉迟惊鸿，同名，同貌，连那股老娘吊炸天的劲儿都一模一样。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就是老师的转世。于是他自作主张，一把将她拽进了穿书局。

果然，她刚踏入这里，那道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机械音便骤然响起——

【自动绑定成功，亲爱的宿主你好，我是金手指系统666。】

尉迟惊鸿瞪大眼睛，愣了两秒，随即一脚把666踹飞出去：“我靠什么玩意儿！我没同意你绑定啊喂！”

666晃晃悠悠飘回来，语气欠揍得很：【略略略，就绑，气死你，你有本事就解绑啊。】

尉迟惊鸿：“……”

尤斯里斯忍不住轻笑一声，负手而立：“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工号600238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他脸上。

“我操你大爷！！你***——老娘跟你拼了！！我你*****——”

他捂着脸，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模样，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是她。

真的是她。

尉迟惊鸿是穿书局里最大的刺头儿，以热衷给主神惹事著称。可说来也怪，她的到来，竟让他沉寂已久的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夜里，他躺在床上，阖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见到老师，是在父母的灵堂上。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会死，更不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满目的白幡、摇曳的烛火，和四周那些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她就那样穿过人群，走到了他面前。他知道她，她是爸爸的学生。

她朝他伸出手，声音很轻，却很稳：“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那一刻，光好像真的照进了他的世界。

穿书局上下都知道，主神对尉迟惊鸿的偏爱，已经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她把任务目标的世界主角打成猪头，他批了个“任务完成度良好”；她炸了小半个任务世界，他让人事部记了个“操作失误，下次注意”；她把666拆成零件泡在营养液里研究，他亲自帮她组装回去，还顺手升级了两个版本。

人事部部长终于忍不住了，抱着一摞投诉文件冲进他的办公室：“局长！尉迟

惊鸿这个月已经造成了十七起跨位面纠纷，三个小世界向穿书局提出严正交涉，还有——”

“知道了。”他头也没抬，继续批手里的文件，“赔偿从我个人账户走。”

“局长！！”

他这才抬起眼，看了对方一眼。

人事部长立刻闭嘴了。

尤斯里斯在穿书局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平日里随和归随和，但没人敢真的违逆他的意思。因为他很少动怒，而一旦动了怒，后果不是任何人能够承担的。

人事部长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流转的星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尉迟惊鸿第一天报到时，抄起椅子砸他办公桌留下的。

那时候她骂骂咧咧地说：“老娘不想干什么穿书者！放我回去！”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灵堂上那只伸向他的手，和那句“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老师当年牵起了他。

所以如今，换他来纵容她。

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只会问她一句，手疼不疼？

穿书局的风言风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尤斯里斯亲自下厨那天起。

堂堂秩序主神，掌管万千世界的穿书局局长，系着一条围裙站在食堂后厨里，对着菜谱研究糖醋排骨的做法。炊事班的主管吓得差点跪下，以为自己在做梦。

“局长，这、这使不得啊——”

“没事，你出去吧。”

他把主管赶走，一个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两个小时，端出来一盘卖相勉强及格、味道竟然还不错的糖醋排骨。然后他让人把这盘菜送到尉迟惊鸿的宿舍门口，附了一张纸条：食堂新品，尝尝。

尉迟惊鸿吃完之后，跑去食堂大喊：“今天的糖醋排骨谁做的？给老娘加三份打包带走！”

炊事班主管战战兢兢地看向角落里假装看报纸的尤斯里斯，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那天，尉迟惊鸿提着六份糖醋排骨满载而归。

后来她又点名了几次那道菜，食堂却再也做不出那个味道了。她跑去投诉，炊事班主管有苦说不出，局长大人那天做完菜就把锅刷了，调味料的比例根本没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尉迟惊鸿骂骂咧咧了一阵，也就翻篇了。

但尤斯里斯从此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开始频繁出入各个小世界，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盒桂花糕，有时候是一坛桃花酿，有时候是一把据说能辟邪的桃木梳。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以各种名义送到了尉迟惊鸿手里。

他从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碰巧看到，顺手带的。”

下属问他为什么最近出差频率这么高，他说工作需要。问多了，他就淡淡扫过去一眼，对方便不敢再开口。

只有系统666敢头铁的刚上去。

它飘在尤斯里斯的办公室里，发出欠揍的电子音：【主神，你是不是想用糖衣炮弹把我宿主腐蚀掉？我告诉你，你是不会成功的！你个狗资本家！】

尤斯里斯正在批文件，笔尖顿了一下。

“……你活腻了？”

【你你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告诉宿主你在房间里偷偷藏她的照片！】

尤斯里斯沉默了片刻，放下笔，认真地看着666：“你要是敢告诉她，我就把你格式化了。”

【……你这是恼羞成怒。】

“三个月没升级了，想试试关机重启的感觉吗？”

【算你狠。】

666麻溜地滚出了办公室。

尤斯里斯知道，他喜欢尉迟惊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她完成任务回来时飞扬跋扈的样子，她跟人吵架时撸起袖子就要动手的样子，她坐在屋顶上喝酒时仰头看星星的样子，她睡着后被风吹乱了头发浑然不觉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波澜。可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靠近她，又怕惊扰她。

他想告诉她，又怕吓到她。

他甚至想过，也许他对老师的感情，和对她的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她只是老师的转世，不是当年的那个人。她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喜好，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一个活在过去阴影里的旧人，可他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尉迟惊鸿又一次完成了任务回来，浑身是伤，却笑嘻嘻地对他说：“傻缺，这次我可是超额完成了，奖金别忘了啊。”

他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眼角那道浅浅的血痕，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血迹。

尉迟惊鸿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后还是尉迟惊鸿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干嘛呢干嘛呢，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尤斯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收回了那只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老师魅力是真不小。”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头顶的星空，和远处传来的风声，听到了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