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尊杀神

萧靖雍的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逐渐地与朱玉仪拉开了距离。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捏成了拳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因用力过猛，两只手都泛着酸痛。

虽是她身边的人将她与他隔开，没有让她到他身边来，可是他分明看到玉颜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正是这份迟疑，萧靖雍才觉得心，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一阵钝痛。

没准备在别庄用饭，朝前走了一段距离，萧靖雍便住了脚步，朱玉仪抬眼望去，见旁边是一座扎着高高彩楼的酒楼，宽阔的门窗，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里头身着长裙的侍女们，端着茶具，穿插在其中，精美的点心，上好的酒水，令一路远道而来，在船上快要憋屈坏了的她忍不住咽了口水。

“萧哥哥，我们是在这里用饭吗？”朱玉仪已是顾不上矜持了。

朱玉颜过来，朝她瞥了一眼，便抬头看向萧靖雍，见他正垂眸看着自己，又不说话。

来来往往的人不时地撞在她身边的下人身上，这里并不是好发呆的地方。朱玉颜抓不住他的心思。前世，一开始，她尚能揣摩他心中所想，后来，她便越来越抓不住了，等到他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开始把持朝政，她就越发猜不透了。

只觉得那时候，男人的心深沉如海。

便是这一刻，萧靖雍给她的感觉。她既然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萧靖雍等着她说话，她偏偏不说，别过头，瞧着街心人来人往，脸上也显露出不欢喜的神色。

萧靖雍反倒稀罕起来，从他在朱家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便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面对他，她的态度也与待常人无异。这会儿，总算是叫他看到了她些许前世活泼的样子，有着少女该有的嗔怪模样了。

“就在这里用饭吧！”说完，萧靖雍跨步朝酒楼里走去，迎客的小厮眼力何等毒辣，一看萧靖雍的衣着、气度与众不同，忙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亮着嗓子喊，“贵客到！”

朱玉颜提起裙摆走上台阶，一阵酒气朝她喷来，红豆连忙扶着她朝旁让去，谁知，正好出来的这人约莫是喝多了，从前何曾见到过朱玉颜这样的绝色，也不打听朱玉颜身边的人，眼睛一碰上朱玉颜的脸便粘上了挪不开，伸手就朝朱玉颜的下巴摸来，嘴里道，“美人儿！”

朱玉颜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世为人，她见过何等世面，却从未见过这般事态。被调戏这种事，当真是从来不曾与她相干过，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连躲开都忘了。

一只手横过来，一把扣住了这猪蹄子，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穿透云霄。这人全身一软，两腿一弯就朝地上瘫去。眼看那袍摆就要碰到了朱玉颜的裙子，一只手臂伸过来，揽住了玉颜的腰身，将她扯开。

一缕好闻的味道便飘入了朱玉颜的鼻子，她不用看已是知道，自己的后背贴着的正是萧靖雍的前胸，一瞬间，她的鼻子发酸，眼里便泛起了雾气，只她咬住唇瓣，死死地忍着，克制着心头的悸动，拼命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不过是看在大姐姐的面上。

这人跪下来求饶，萧靖雍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松开手后，抬起一脚踩在这人的后背上，将他的头压下去，弓成了一只熟透了的吓的模样，语气森然，“将他的手剁下来！”

格泰和格莽忙出来，提起刀就要当众砍手了，旁边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的众人一看事态严重了，纷纷朝后退去，将这里腾出一片空地来。那殷勤迎客的小厮此时也有些懵了，怕是在后悔自己真实瞎了眼了，明明是一尊杀神啊，怎么就看成了贵客了。

“住手，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父亲是……”

萧靖雍已是一脚朝他的手腕踏去，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瘆人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这人惨痛的叫声，只嚎了一声，声音戛然而止，这人已是抱着耷拉下来的手腕，痛得晕了过去。

短短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众人

只觉得这时间格外漫长。一直到这人歪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朱玉颜已是惊呆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萧靖雍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也低下头来，她正好看在他的眸子深处，漆黑一片，如冬夜里遥远的天际，不见一点星光，冰冷得如同一头凶兽，不见人间半点烟火。

萧靖雍就这么无情地看着她，朱玉颜眨了眨眸子，狠狠地将拼命要涌出的泪压下去，只是别开脸时，泪水依旧滚落了下来。

他真的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模样了！

泪水砸在了萧靖雍的心底，沉入了他深不见底的心湖，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泛着阵阵的苦涩。

萧靖雍闭了闭眼，他再也无法回到前世那般天真稚嫩的的少年模样了，他的心里承载了两世的仇恨，他也想给她一个风流少年，陪她现在的明媚时光，可他实难做到。

“啊！”朱玉仪的惊呼出声，打破了这一方的沉寂，“萧哥哥！”

朱玉仪朝萧靖雍挤了过来，眼看着要往他怀里挤，朱玉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躲开了他的怀抱，将他怀里的位置让了出来。

萧靖雍的眉眼顿时越发冷了，他猛地转身，吩咐格泰和格莽，“处理一下”，脚步不停地朝里走去。

他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劲瘦的臀部，袍摆随着他的脚步摆动裹住了他腰身，显露出他笔挺的双腿来，雪白的膝裤，腰胯间积蓄着强大的力量，步步都落在人的心坎上，叫酒楼里外的女子们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萧靖雍要了楼上的包间，朱玉仪跟在他的后面，享受着女子们艳羡的目光。朱玉颜跟在最后面上楼，进去的时候，朱玉仪已经在他身侧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因时间匆忙，又是在外面，不可能如在自己家里或是船上分桌而食。另一副碗盏摆在萧靖雍左手边的位置，她进去的时候，萧靖雍朝碗盏看了一眼，又扫过她，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