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五年后，十三岁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嘀咕：“这天气，好得邪门。”

旁边的人接话：“国师做法事，老天爷给面子呗。”

巳时正，渺渺盘坐在灵泉边，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祭天台四角的石柱同时亮起微光，从柱底升到柱顶，像是从沉睡中被什么力量给唤醒。

灵泉的水面开始微微颤抖，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往外荡开。

渺渺眉心的那点朱砂痣忽然亮了。

她指尖凝出一道灵光。

那灵光有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彩虹。

五色灵光越来越亮，把她整只手都映成了透明的。

她缓缓将指尖点向灵泉水面。

五色灵光触到水面的一瞬间，灵泉猛地沸腾起来。

泉水变成金色，又化为雾气，一股一股往上涌。

那金色雾气升到半空，越聚越多，最后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

那凤凰双翅展开，遮住了半边天，尾羽拖得长长的。

通体金色，眼睛是赤红色的，低头看了一眼祭天台上的渺渺，然后仰头长鸣。

那一声鸣叫，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里的百姓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天空一只金色的凤凰展翅而立，鸣叫三声，然后隐身不见。

金色的光点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凤凰虚影散去，灵泉恢复了平静。

水面依旧清澈，只是泉水深处多了一丝金色，沉在泉底缓缓游动。

渺渺收了手印，睁开眼。

她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一软，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晏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站在渺渺身侧，面容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眉头却拧着。

“成了？”

渺渺点了点头，喘了一口气：“成了。以后我不在了，灵脉也能自动运转。”

沈晏的手在她胳膊上紧了紧，没说话。

渺渺抬头看他，笑了一下：“你捏疼我了。”

沈晏松了手，但没退开，就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

渺渺也没赶他走。

她站在祭天台中央，低头看了看灵泉。

泉水深处那缕金色还

在缓缓游动。

她算过了，这一缕凤脉之力足够灵脉自行运转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后的事，就交给三百年后的人去操心吧。

她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擦了擦汗，抬脚往台阶走去。

刚下了一层台阶，她突然停住了。

祭天台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开满了花。

京城里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同时盛开了。

开得比往年都艳丽。更奇怪的是，每一朵花的花蕊都是金色的。

老百姓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国师赐福！国师赐福了！”

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路边，盯着自己筐里那几把青菜，连菜花都开了金色的小花蕊。

“活了六十多年，我真是第一次见。”老汉咂咂嘴，把菜筐一收，不卖了，回家给供起来。

而渺渺灵符铺门口，妙手蹲着擦门槛，忽然发现门槛缝里钻出一根草，草尖上顶着一朵指甲盖大的小花，花蕊金灿灿的。

他瞪大眼睛，伸手戳了戳，花晃了一下，没掉。

“东家这回玩大了。”妙手嘀咕了一句。

小石头从铺子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摘的野花，兴冲冲地喊：“妙手哥！你看这花！是金色的！”

青云跟在后面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凤凰虚影早已散去，天还是那么蓝。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对小石头说：“太师父今日办了一件大事。你一定要记住今天。”

小石头点点头，把野花小心地收进怀里，像是收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

五年。

过得说快不快，慢也不慢。

渺渺灵符铺还是老样子。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已经不在铺子里。

国师府的玄学大学，才是她如今待得最多的地方。

如今大学里的学员翻了十倍，整整五百人。

这五百人还不全是京城的，有从江南来的，有从塞北来的，有从西域来的，还有几个是从海外坐船来的。

一个个穿得五花八门，南腔北调，坐在同一间讲堂里，听讲台上那个十三岁的少女讲课。

渺渺十三岁了。

五年的时间把她从一个小豆丁养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长高了许

多，脸上的婴儿肥褪了大半，下巴尖了些，五官还是从前那副模样，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清丽。

眉心那点朱砂痣依然红得醒目，像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

她穿了一身月白衣袍，没有绣花，只在袖口和领口压了一道浅银色的边。

渺渺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符箓的结构拆解。

“符箓一道，核心在于气脉贯通。”渺渺一边写一边说，讲堂里安安静静，连最后一排都听得清楚。

“你们大多数人，学了几年，画出来的符还是死符。什么叫死符？就是有形状没有气韵，贴在门上能吓唬吓唬人，真要遇上邪祟，一撕就破。”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道线。

“气脉要从起笔走到收笔，中间不能断。一笔断了，整张符就废了。这是基本功，没有捷径，回去练一千遍。”

讲堂里响起一片哀叹声。

渺渺转身，扫了一眼台下那五百张脸。

她也不生气，把笔往桌上一放：“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每人交十张镇宅符，下堂课挨个检查。”

哀叹声更大了。

渺渺假装没听见，挥了挥手：“散了。”

学员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几个人凑上来问问题，渺渺一一答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到讲堂靠窗的那面墙，伸手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国师府的后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少说也有百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沈晏穿了件石青色圆领袍，佩刀挂在身侧。

五年过去，少年的轮廓彻底长开了。

他此刻微微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渺渺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道：“你今天不是去巡防了吗？”

沈晏笑了一下：“巡完了，顺路买了桂花糕。”

渺渺听了这话，嘴角一撇，手在窗台上一撑，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沈晏早就习惯了。五年来，这丫头从窗口跳下来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

起初他还伸手去接她，后来发现她落地比猫还稳，就不费那个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