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针扎不到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前一两天，柯章齐都没有去找大昆，但第三天时，他忍不住心里的担心，开始寻遍各个场子和房子的附近，还有以前两个人住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大昆的身影。

精疲力尽的柯章齐，走到了从前第一次跟大昆一起睡的小巷，阴暗箱子里老鼠横行，蟑螂遍布，垃圾的臭味，在闷热的环境里像是一个张着大口的怪物，随时随地能把路过的人一口杀掉。

他蹲在路边抽烟，不远处一群男人说着脏话，满口酒味地走来。

“诶！七哥？！哈哈哈哈哈哈！”带头的男人笑得猖狂，他有个响亮的名头，黑鹰，因为又黑又瘦，长了个鹰钩鼻。

柯章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人，表情冷淡。

这是这个在这个地盘混的人，而且跟自己的组织并不交好，两帮人打架斗殴是常事，今天在这儿碰上，算他倒霉。

对方有七八个，他只有一个，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轻轻松松就能叫一大帮人来，即便自己叫了人，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自己不占理不说，还可能把大昆也赔进来。

“先走了。”柯章齐说完迈步往前，男子汉能屈能伸，这种时候该认怂就要认怂。

黑影却一把抓住了柯章齐，趁着酒劲，猛地把他往后一扯。

“噢哟！七哥！我们教你一声哥，是尊敬你，但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他明显喝多了，平时的他没这么嚣张。

“黑鹰，喝多了就回去休息。”柯章齐远远看到大昆从巷子口走来，他立刻皱起眉，想甩开黑鹰。

“七哥，上次的账我们还没算呢，今天......”黑鹰说着，从腰后掏出一条甩棍，而他身后的人，也都拿出了武器。

大昆看到柯章齐被围住，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

“滚！”柯章齐厉喝一声，伸手直击黑鹰的左眼。

黑鹰也算是有点身手，醉酒的状态下，被柯章齐偷袭了一拳后，还能稳稳地一棍甩在他的侧脖子上。

柯章齐是最显眼的活靶子，所有的武器都照着他的头招呼，躲起来本就费力，再加上这些人还有后手！

昏暗的光线下，又是长刀又是匕首，时不时还飞来一钢棍，柯章齐慢慢有些顶不住。

就在一把匕首要落到他手臂上的时候，拿刀的人突然朝旁边扑倒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我叫你滚！”柯章齐想都不想就知道，肯定是大昆下的手。

“不！”大昆因为个子小，又灵活，抢过一个人的钢棍，狠狠敲在了旁边人的膝盖上。

“滚！”柯章齐见另一波人从旁边绕了过来，一把揪过大昆的领子，拎起来就往巷子外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前面的人拼命逃脱，终于，两队人马在一个人潮密集的岔路停了下来。

柯章齐气喘吁吁地放下还在挣扎的大昆，虚脱地跑了几步，坐在背街的小路上。

“你干什么！”大昆从地上爬起来，倔强的眼神里，满满的怒意。

柯章齐捂着后背，吃力地转过身，“以后叫你滚，你就滚。”他语气依旧强硬。

大昆刚想反驳，却看到柯章齐深绿色的T恤背后，黑了一片，他伸手摸了摸，缩回来一看，拿一手的殷红，让他瞬间不知所措。

原来，柯章齐在逃跑的时候，就已经背着一条从后脖子到右腰的刀口，而现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大昆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脱下衣服，捂住那条口子，但鲜血很快染红了衣服，再次打湿了他的双手，“去，去，医院！”他想拉起柯章齐。

这时的柯章齐，已经面色惨白，失去意识。

“醒醒！醒醒！我们去医院！”大昆头一次感觉到深入心底的惊慌。

从前遇到任何情况，他只需要找到柯章齐就好，然而这个人，现在倒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却毫无办法。

“救命。”

“救命......”

“救命啊！救命！”他哭喊跑到人群里。

然而每个人都像躲细菌一样躲着他，这是他懂事以来，唯一一次哭，但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打个电话。

就在他守着柯章齐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一个拾荒的中年人扛起了柯章齐，三个人跌跌撞撞来到了医院。

因为需要填写资料，大昆和中年人都不识字，又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大昆看着一纸通知，又哭了起来。

医生看大昆慌张的样子，犹豫许久，“这是你爸爸？”

“是！他是我爸爸

！”大昆回答得无比响亮......

一晃眼，到了开学那天，大昆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留着一头精神的寸头，干干净净地走进了校门。

“我放学要吃火锅。”他多看了柯章齐一眼，头一次感觉他在人群之中，竟然也如此普通。

“好。”柯章齐点点头，“好好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大昆虽然不是个学习的材料，也偶尔惹祸，但总的算下来，不出挑，也不拖后腿，不挨批评，老实本分，跟从前的他，判若两人。

而那天抗柯章齐去医院的拾荒中年人，周力，之后也加入了组织，跟着他混了这一年半载，总算是咸鱼翻了身。

一年冬天，周力急匆匆地从大学中回来，“七爷，七爷，七爷，你来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帽子围巾放下，就小跑着找到正在打电话的柯章齐。

“什么事？”柯章齐放下电话，平时周力算是个沉稳的人，很少见他为难的样子。

一旁正在写作业的大昆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周力。

周力看了大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七爷，你到门口来一趟。”他给柯章齐使了个眼色。

“好。”柯章齐立刻领会到意思，他点点头，“你先把作业做了。”他说完跟着周力出了门。

门外的冰天雪地里，站两个约摸六七岁大的孩子，又瘦又小，脏脏旧旧的样子。

“七爷，我今天去你说的地方烧纸了，那片儿还是荒着的，但是屋里有两个小孩儿，也不说话，就在里面住着。”周力一边说一边为难地看着柯章齐，“我就给你抓回来了。”

柯章齐狠狠皱起了眉，“外面冷，进来说。”他说完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开门，大昆就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两个孩子就是后来的Vera和建平。

再三确认仿口街的消息之后，柯章齐一口气把这两个孩子也收留了下来。

Vera和建平都不像大昆似的能说会道，而自从他们来了，大昆也不像从前那样高兴，变得了郁郁寡欢起来。

某一天，柯章齐把三个人带到了自己负责的堂口里，二话不说，让三个加起来三十岁都不到的孩子，当起了赌场的招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