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杀鸡儆猴的诚意

谢婉莹松开紧握的拳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皇上。”一旁，谢灵玉微微欠身，像是刚刚什么都有发生似的，对着皇帝象征性的行了一礼，冷哼道，“父亲说了，我们谢家把女儿嫁入宫中，没想到居然中毒险些丢了命，真真教人心寒。皇上，您别忘了，当年是谁一力扶持只有六岁的小皇子登基上位的。”

“苏贵妃嚣张跋扈，对我谢家皇后下此毒手，希望皇上好好重视一下谢家的女儿。”说着，她一把将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谢明容拽起来，“为了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家中送了四妹妹明容进宫，皇上料理了苏贵妃，这后宫也空了位，不妨将小妹封为贵妃，也省得父亲在家中怄气，以为皇上长大了，翅膀硬了，一门心思想要和相府作对。”

说完，居然仿佛刚刚打皇后，灭九族的什么事情都和她五官，趾高气昂地转身就要离去。

自始至终，龙庭羽冷静地咬着牙没有吭声，仿佛没看到她的挑衅，可是那黑得都快滴出血的龙颜上

已然让人看到压抑愤怒。

登基十多载，他已然习惯隐忍，哪怕被一无脑女子挑衅，也能将嗜杀之意紧紧锁在心头，静待时机，来日再慢慢清算。

“相府嫡女，真是好大的架子。”谢婉莹却掀开被子从床上咬牙起身，病弱的身体又是狠狠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龙庭羽的胳膊稳了稳身躯，冲着龙庭羽身后的银甲侍卫一扬下巴，“你，过来。”

侍卫身形纹丝不动，看了一眼龙庭羽。

龙庭羽垂眸看着她紧紧握住自己胳膊的小手，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以前总是懦弱安静的小脸，此时却泛着阴沉的戾气，怒火在她眉头跳跃，明显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微微点头，冷声道，“皇后娘娘的话，没听到么？”

那侍卫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站在谢婉莹面前，“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谢灵玉停下脚步，扭头瞪着谢婉莹，不耐烦道，“你还有完没完？别给脸不要脸，若你再闹，别怪相府翻脸无——”

“呲——”

话没说完，谢婉莹猛地拔了那侍卫的刀，眼明手快地刺向她心口，用了全身力气往前冲了几步，身体被谢灵玉踉跄的身体带了一个趔趄，还不忘伸手拽着她的胳膊，一手将剑狠狠拔出来。

“你冲撞本宫，看在自家姐妹的份儿上，本宫不同你计较。”谢婉莹将剑尖抵

在地上，血红的血滴蔓延出一条蜿蜒的血路，“但你冲撞皇上，乱了尊卑，连累相府，那本宫便留你不得。”

“你……”谢灵玉瞪大眼睛，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血迹自唇角蜿蜒而下，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死在了一个庶女手里！

谢婉莹蹲在她身旁，抬手合上她的眼睛，讽刺道，“反正，相府也不止你一个嫡女。”

权臣之家，女儿性命，不过蝼蚁尔尔。

众人瞪大眼睛，恍恍惚惚竟觉得大难不死的皇后娘娘陌生地让人不寒而栗，不自觉害怕起来。

龙庭羽微微挑眉，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流光。

伶牙俐齿，果敢狠辣。

这还是他认识的谢婉莹么？

谢婉莹站起身，一抬手，身体又晃了晃，心里叹息，这什么破身子！

翠筱连忙使眼色地站起来，扶着她的手让她站稳了身体，然后将剑递还给侍卫，小声道，“娘娘，您身子弱，还是歇着吧。”

谢婉莹却搭着听到手慢吞吞走到谢明容面前，停下脚步，“明容。”

“别杀我……”谢明容一个哆嗦，像是刚回过神似的，吓得捂住了嘴巴，含着眼泪朝着谢婉莹摇头，满脸恐惧。

这跟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庶姐。

她竟然杀了谢灵玉，那可是相府最受宠的嫡姐，她就不怕父亲大怒么？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谢婉莹低头，朗声道，“你回去告诉家中那个老不死的，要是还认本宫这个皇后，那就趁早换个嫡女和本宫交接，至于皇上身边，有本宫一个人就够了。”

众人惊愕地张大嘴巴，皇后娘娘是疯了么？不止杀了嫡女，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大骂谢相是老不死的？

“是，皇后娘娘。”留下一条命，谢明容如获大赦，抹了一头冷汗，连忙点点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龙庭羽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一时间不懂谢婉莹什么意思，他眸光一闪，抬手吩咐，“你们都下去，朕和皇后说说话。”

他原本只是过来看看谢婉莹死透了没有，本来她若没死，他想借机挑拨谢婉莹和谢相的关系。

没想到竟然亲眼看到这么一出大戏——一向软弱的谢婉莹，居然杀了谢相嫡女。

想到第二日朝野的奏章，以及夹杂在两个老东西中间做夹

心肉饼，龙庭羽就是一阵阵头疼。

等宫人鱼贯而出，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皇后今日，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谢婉莹身体虚弱，但却没回到床上躺着，而是靠在床柱上，抬头看着皇帝，公然道，“皇上，臣妾可都是为了您着想，不惜得罪了谢相，这难道不是皇上最初的目的吗？”

龙庭羽喉咙一噎，他的皇后何时变得这般聪明善言了？

“你当真是为了朕着想？”龙庭羽倒是来了兴趣，在床榻前坐下，姿态清冷，“朕原本，可是要杀了你。”

“皇上，欠相府的那条命，我已经还了。至于后半生，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的诚意已经当众交给您了。”谢婉莹启唇，“身为皇后，我要凤宝大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龙庭羽挑眉，心下完全将眼前的谢婉莹当作了全新的人来看待，如她所说，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谢婉莹的确已经死了。

“你是谢相放在朕身边的奸细，朕为何要信你？”

谢婉莹弯腰，视线和皇帝平齐，“如果三日内，您将凤宝给了臣妾，灵武案，事无巨细，臣妾都会告诉皇上。”

太后一殁，原主就被皇帝控制，连番逼问灵武案真相，但是原主为了保住相府，决口不言，故而龙庭羽放弃了原主，才会给了苏贵妃有机可乘，把原主毒死了。

谢婉莹微微一笑，“另外，身为皇后，臣妾被人欺负成这样，也是给皇上丢人，皇上您借臣妾的名义处死了未央宫上下所有的眼线，也该留给臣妾三十个可用的护卫，护卫这未央宫吧？”

她如此直白而犀利，龙庭羽倒是少了些怀疑，沉吟片刻，这才扯唇一笑，“好，朕便看看，皇后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让朕等着。”

“慢慢来，咱们来日方长。”谢婉莹松了一口气，伸出小手，语气轻松了些，“三十个银甲护卫的虎符，给臣妾吧。”

“你！”龙庭羽瞪了她一眼，“难道还怕朕赖账不成？”

“帝王心，海底针。”谢婉莹耸耸肩，“臣妾就这一条命，赌不起啊。”

“放肆！”龙庭羽恼羞成怒，噌的一下站起来，又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留下恼怒的一句，“既知赌不起，那便尽快养好你这孱弱的身子，否则拿什么掌凤印？”

谢婉莹翻身上床，盈盈一笑，“谨遵陛下吩咐。”

不养好身子，明日如何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