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争伊始

「你爸爸看完报纸後就急匆匆出门了，」早餐时间，霍尔伯爵夫人这麽对奥黛丽说，「应该和那条新闻有关。」

「哪一条？」奥黛丽不解地问道。

她很快就有了答案，那条被印在头版上新闻说如此显眼，彻底宣告了早餐的终结，她随便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应付过去，便匆匆回到房间，锁上门祈祷起来：「————伟大的愚者先生————」

奥黛丽在盟洗室的马桶上坐了一会，发现自己并未得到愚者先生的回应，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愚者先生也在和人祈祷别误会，不是奈芙，他在向黑夜女神讲述这件事，尽管他认为黑夜女神对这个计划已经心中有数。

事实也确实如此，黑夜女神毫无反应，连阿里安娜都没派过来，当完了眷者的克莱恩决定回一趟「源堡」，再当一当愚者先生：「无须紧张。」

他到底没透露这是奈芙的手笔，只是安抚了向他祈祷的信徒——其实拢共也就两个人，「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和「女皇」达尼兹这会仍在大海上，「星星」伦纳德正在执勤，还没来得及看报纸，「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可以认为是一个人，「太阳」戴里克就离得更远，根本不可能知道消息，至於「月亮」埃姆林？他不看新闻。

当然，他很快就等到了第三个人，伦纳德从自己的同事那里知道了今天的早间新闻，他的同事也不是从报纸上得知的，因为这成了三大教会之间的一起公开事务：「————他们的大主教大发雷霆，我听说，有天使出面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连大主教都失去了非凡特性，以风暴教会一贯的传统，没有直接神降还是因为这麽做存在一定难度，不能想随时神降。

但—

「圣风大教堂上阴云密布，」祈祷画面里的伦纳德语气凝重，「贝克兰德的天气倒没什麽好说的，这里一贯没有什麽好天气，这次只是更糟罢了。」

这话说的一点错也没有，尽管大雾霾事件让人们意识到了保护环境的重要性，但贝克兰德的天气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劳，再加上地势原因，短时间内，天气很难有多大改变。

彼时奈芙早已跑回了「神弃之地」，她去看了一眼「苦修」的队伍，发现乌洛琉斯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妈妈，除了要求所有人都步行以外没有什麽毛病，至於这唯一一点毛病，其他人甘之如饴。

她是带着大包小包的非凡特性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因而直到第二天的塔罗会，所有人就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当然，这无济於事，因为「风暴之主」的落雷已经砸在了遥远的特里尔，宣告了战争的开始—这是梅迪奇从前线送回来的情报。

话题回到塔罗会，在这个所有人习惯性沉默的交易环节，「世界」终於久违地开口，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倒吊人」先生，纯白」小姐让我转告你，你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和魔药配方已经到手了，你可以准备兑换的材料了。

「另外，她收获了大量水手」途径序列9到5的非凡特性，序列4的也还有多余，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向她购买。」

「————？」「正义」奥黛丽、「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齐齐被这段话惊住了，她们霍然想起那条新闻，纷纷意识到了什麽。

奥黛丽想起愚者先生那声镇定又含糊的「无须担心」，总算是明白他们为什麽不需要担心了，因为干下这桩好事的，正是他们愚者先生身边的「纯白」小姐！

她环顾四周，发现纵然连来自风暴教会的「倒吊人」先生都露出一种迷茫的神色，因而显出一种隐秘的骄傲来，她擡头挺胸地开口：「今天早上，我读到了一条新闻。」

她复述了新闻的内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这是一群对非凡世界有足够了解的人，他们轻易就能猜到这其中暗示的内容那些穿着神职人员长袍被挂在教堂门口

的倒霉蛋，当中一定有不少非凡者！

结合「纯白」小姐拿出来的非凡特性，谁都想到了这是谁干的！

「隐者」嘉德丽雅神色骇然，「月亮」埃姆林面露惊恐，「星星」伦纳德瞪着「世界」，「女皇」达尼兹则是本能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我转魔女就能满足祂的想法似乎也还不错————

他在这一刻，终於发自内心地认识到，曾经与他玩笑过的「纯白」小姐，早就不是他能冒犯的对象了。

一群人当中，反倒「太阳」戴里克显得心绪最为平静，他甚至有一种隐秘的欣喜，因为他早就已经知道「，风暴之主」正是那三个他深恶痛绝的叛徒之一，此刻听闻对方的教会出事，他自然不会有太多恐惧与惊骇的情绪。

他只关心「纯白」小姐如今的状况，因而他询问道：「「世界」先生，纯白」小姐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这让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尽管他们都不可能去揭发「纯白」小姐，但没有人不好奇，闯下如此弥天大祸的「纯白」小姐究竟躲去了哪里。

「她应该在神弃之地」，」「世界」回答道，「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她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告诉我，她会在风暴教会反应过来之前躲进「神弃之地」。」

「倒吊人」阿尔杰莫名松了口气，他知道，作为一个信徒，此刻的想法已经是大逆不道，但他实在无法控制，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风暴教会真的把这位「纯白」小姐抓了出来，後果或许更严重。

她自发地躲了起来，对双方来说或许还是件好事。

这种观点很快被验证了，「世界」环顾四周，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让风暴教会大发雷霆，圣风大教堂据说有天使出面，与其他两大教会以及王室的代表交流，但在交流结束之前，风暴之主」的雷霆就到达了特里尔。

「诸位，战争要开始了。」

是的，战争要开始了。

风暴教会希望鲁恩对因蒂斯出兵，他们都认为这是一场拙劣的陷害，但神谕如此，他们不得不将太阳教会视为真凶，将目标指向了因蒂斯。

黑夜教会的目标则在弗萨克，他们希望趁机对弗萨克出手，同时让以伦堡为首的小国也加入战场，成为己方的盟友。

至於把圣堂立在特里尔的蒸汽教会，此刻却对这件事毫无意见，甚至话语中隐隐透露出支持的意思：「前日，主曾受到启发，决心对教堂进行改造，身为第二教廷的圣希尔兰教堂被选中作为了目标。

「为了这个计划，我等携带诸多封印物离开特里尔，来到了贝克兰德，截止到目前，我们的大部分关键封印物和人手都已经转移，但残留的信徒与封印物，我主也不会抛弃。

「我并不希望鲁恩直接对上因蒂斯，这会让我们尚未来得及撤离的教会成员很尴尬。

他的话属实，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很大，风暴教会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位也是知情者，他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因为王室的目标也是弗萨克：「————我们等这一场战争等了很久，国王的目标也在这里。因蒂斯固然可恨，但弗萨克在边境线上屡次挑衅我们，这一点，我相信黑夜教会深有体会————」

三比一，风暴教会选择了顺从，但「风暴之主」没有。

因此特里尔的高空落下一道雷霆，克莱恩并不清楚详细经过，他的消息也是二手的，阿里安娜女士告诉他，因为只有风暴教会对因蒂斯充满了意见，其他三方都更希望对弗萨克动手，所以鲁恩最後定下的目标是弗萨克。

结合那道落在特里尔高空的雷霆，克莱恩大致想通了事情的流程，其他人虽无这样细节的认知，却至少也意识到，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阻拦。

果然，鲁恩很快做出了行动，他们的飞空艇穿过间海，到达了弗萨克的首都圣密隆，这是让奈芙

觉得最有趣的部分，因为这和原本的故事相差无几，只是落下飞空艇的地方改变了。

但这其实是很好理解的，除了作为边境线的安曼达山脉，鲁恩与弗萨克最接近的地方就是间海郡，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间海，而圣密隆就在间海的旁边。

相对而言，贝克兰德被空袭其实更让人费解一点，因为它完全在另一边，从地图上看，奈芙怀疑当初的弗萨克是从劳斯港动身的。

不过此刻纠结这些已经不会有人回答她，她所知道的就是战争开始了，除了直奔弗萨克首都的飞空艇，信仰风暴的海军们同样也出手了。

当和克莱恩聊起战争的最新情报时，奈芙只是有几分感慨地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因为间海，从地图上看，明显是一个要地，弗萨克应该紧盯着间海才对，就算有隐秘的庇佑，我也很难相信他们就这麽让鲁恩的飞空艇穿过了间海，落在了圣密隆的上空。」

「这不重要，」克莱恩说，「我只想知道你打算什麽时候从神弃之地」回来？」

「好问题，」奈芙摊了摊手，「说实话，我缺少回去的勇气。

「那麽，」克莱恩凝视着她，「也许与你该去看看这场空袭造成的影响了这不需要你去往现场吧？」

奈芙沉默下来，诚如克莱恩所言，这不需要她前往现场，因为她已经是真正的神话生物，无须信徒的眼睛，她也能注视这片大地。

所以「我看见了，」奈芙闭上了眼睛，「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爱人，还有人，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未来————」

她停了停，叹气道：「这些是尚且活着的人，至於死去的人，我们都知道，他们失去了生命。」

「所以，」克莱恩看着她问道，「你还坚持自己当时的观点吗？」

「————如果他们现在不死，未来会死更多的人，」奈芙捏着拳头说道，「我最多做更充足的准备，在事发时尽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人，但是————」

奈芙轻轻闭了下眼睛又睁开，朝克莱恩问道：「你见过世界末日吗？」

似乎觉得这样克莱恩缺少想像的空间，奈芙摇了摇头补充道：「不是文学作品里的那种，不是你看见过的那些—什麽火山喷发、大地裂开、极寒末日、高温末日————

「不是那种末日，是————嗯，你能想像吗？祂什麽都没做，只是睁开眼，只是出现在这里，地球就自己裂开了。」

「————」克莱恩一言未发，他似乎很难想像那样的场面，脸上是一种分明的震撼。

「那样的场景看起来一点也不血腥，」奈芙轻笑道，「至少没有这场战争血腥。」

克莱恩没说话，他的呼吸像是被什麽扼住了，奈芙说的没错，那确实一点也不血腥，因为那些血腥气也跟着一起消弭了。

「听起来真糟糕，」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在担心的末日吗？」

「是的，」奈芙肯定道，「你想看到的结局是这样的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克莱恩终於吐出了一口气，他告诉奈芙：「我仍然会努力去弥补战争带来的伤害。」

「当然，」奈芙点了点头，「那是你的自由。」

反正你也做不到什麽。

她没有明说，克莱恩却从她悲哀的神色里读出了这一点，他愈发地沉默下来，因为这是他真正无法反驳的内容—毕竟就算是奈芙，似乎都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当回到现实世界时，克莱恩开始思考哪些地方更适合制造灵异传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他必须加快扮演，消化完魔药，然後晋升序列3。

等我成为天使，等我知道末日的真相，等我知道星空里到底有着什麽————

克莱恩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