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跨越时空的对视

话是这麽说，但他们聊完之後，奈芙却没去翻那些残留的记忆，反倒是克莱恩，他投入了行动口他倒是没立即告诉阿里安娜自己的「猜想」，这和奈芙的话无关，只是他终於拿到了那枚十字架。

与奈芙短暂的意见相悖并没破坏他们的关系，尽管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克莱恩避开了争吵一这其实让克莱恩感到一丝讽刺，他反感战争，却又因这种反感阻止了将要爆发的争吵，而且他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说服奈芙，他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根本就一无所知，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时间。

坐在「源堡」内部，克莱恩叹了口气，望向手中铜绿色的十字架，尽管知道了这件封印物来自「远古太阳神」，大概有排出非凡特性的能力，但整体上克莱恩其实还是一头雾水，仗着「源堡」的庇佑，克莱恩决定还是占卜一下试试。

毕竟从奈芙的意思来看，这枚十字架是亚当送过来的，亚当也许在其中藏了什麽信息，如果要用什麽办法得到这份信息的话，克莱恩其实只能想到占卜。

他很没创意地将这枚来自「无暗者」非凡特性的十字架命名为「无暗十字」，接着在纸上写下了占卜语句：「这十字架的来历。」

写下这个占下语句，并不是克莱恩真的想探究十字架的来历，而是他其实不确定这里面的信息是给他的还是给奈芙的—一又或者是给他们两个的。

而占下十字架的来历，恰恰能避开这个疑惑一因为他们两个都能看到。

放下钢笔，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绿色十字架，表情颇有些凝重地呼了口气：「又要开始作死了————」

奈芙亲口肯定的「至高神」让克莱恩怀着一种深刻的担忧，毕竟他曾经占下过「永恒烈阳」，那经历让他至今心有余悸，而「永恒烈阳」很明显不会是所谓的「至高神」，他这次会受到的伤害必然远胜从前。

不过话是这麽说，克莱恩如今已经是系列4的「诡法师」，成为半神後，他对「源堡」的掌控力大大增强，比之当初已经胜过太多，他其实内心也没有那麽畏惧。

花费几秒钟的时间平复了下心情，他後靠住椅背，一手拿着「无暗十字」，一手捏着纸张，低声重复起占卜语句。

一遍又一遍，克莱恩以冥想状态为跳板，进入了深沉的梦境。

迷迷蒙蒙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处被「灰白」层层浇筑看不清楚原本形状的建筑，它位於漆黑的环境中，周围仿佛潜藏着一个又一个怪物。

那灰白的建筑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伸出了一只肤色偏白的手掌。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是位男性，身上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这男子头发不长，以乌黑为主，但根部呈现出淡黄偏金的色泽，他的眼眸则是纯粹的金色，皮肤较白，轮廓深刻，眼窝凹陷，与当前的北大陆人颇有相像之处。

他前行两步，伸手握住那看起来很普通的十字架，眼神逐渐摆脱了迷茫的状态，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随即低沉开口道：「要有光！」

刹那之间，灰白建筑周围的漆黑被明亮的光芒刺破，显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这是一处看不到上方的深谷，而无穷无尽的光芒充满这里每一个角落。

於是，这世界有了光。

画面随之闪现，跳入了下一幕：

一滴绽放着光与热的金色血液下滴，落到了银色的十字架上。

顺着血液往上，似乎有一道纯粹光芒组成的人影，他那无法看清楚的脸孔朝着上方，有实质般的痛苦和扭曲溢出。

他的自光投了过来，投向了灰雾之上，投到了坐在「愚者」高背椅上的克莱恩，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诡秘————」

轰然间，克莱恩的思绪没徵兆地炸开了。

暂且不提「源堡」是如何动荡的，在一切恢复平稳之後，克莱恩揉捏着眉心，终於明白了最初的奈芙为什麽会

对外说他曾经见过「远古太阳神」。

——

—一当他透过「无暗十字」占卜「远古太阳神」时，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灵视线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数千年以後的他。

这是他的未来，是「真实造物主」的过去，而对已经知晓一切的奈芙来说，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历史。

一个问题解决了，但更多的问题诞生了，因为这显然不是要给他看的信息，亚当有可能并没在「无暗十字」里藏着什麽，既然如此，亚当为什麽要把「无暗十字」交给他？

他第一反应是，这可能是亚当与「真实造物主」的合作，通过斯特福德子爵之手，将「无暗十字」交到奈芙手里，让奈芙去促成那场即将发生的战争。

但克莱恩很快又觉得这不可能，尽管一直藉助「魔术师」小姐和「审判」小姐来观察斯特福德子爵的情况，但克莱恩其实并没看到奈芙的存在，真实视野并不是任何情况下都管用的，譬如躲在纯白空间里的奈芙，她在事实上就「不存在」，当然也不会被看到。

克莱恩是在事发时才发现奈芙就在现场的，她在克莱恩的真实视野中呈现出半透明，明显与其他人不同，克莱恩眼睁睁看着她借着隐身的能力四处闲逛，一会儿比划一下自己和「审判」小姐的身高，一会儿装成风去拨弄两把雪曼向蛇转变的头发，一会儿又从人身上穿过，让人打个冷颤。

——如果不是「金之魔女」在斯特福德子爵的召唤下现身，用「神之眼」把她抓出来，克莱恩都怀疑她会直接绑走「金之魔女」，然後自己假扮，给斯特福德子爵一个惊喜。

说起来，我没听到斯特福德子爵或者丘纳斯·科尔格死而复生的消息，那还是她有所收敛了————

可然收拢思绪，又将注意力放到「无暗十字」上。

如果排除奈芙在这其中的影响，那麽亚当本来想要交付「无暗十字」的对象，有可能是「魔术师」小姐与「审判」小姐。

「莱曼诺的旅行笔记」是一件非常强大的神奇物品，当时的「魔术师」小姐完全有能力解决现场的情况，就算有问题，也可以向愚者求助。

在默认亚当已经知道「魔术师」小姐和「审判」小姐信仰愚者的情况下，那这枚「无暗十字」很有可能是送给他的，这便让克莱恩产生了又一个问题——亚当为什麽要将「无暗十字」交给他？

尽管对更高的位置的了解尚且不足，克莱恩也多少确定了，只有相邻途径才彼此拥有争端。

亚当显然和他不是相邻途径的，就算是帮阿蒙，似乎也不太能说得过去，因为奈芙不会就这样放任这件事发生—一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而且奈芙最近提到阿蒙时的态度已经有所变化，她早就不像最开始那样对阿蒙十分警惕，现如今奈芙提起阿蒙时，说的是他「态度不明」。

克莱恩没去细问这个「态度不明」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祂是有所怀疑的一阿蒙的重心或许已经不放在晋升上，而是有了别的目标。

但目标是什麽呢？

————复活父亲？

但复活父亲也不妨碍晋升啊————而且晋升了才能更好地复活父亲吧？

一个个疑问在克莱恩脑海里闪过，最後落在「远古太阳神」最後的低语上。

「诡秘是什麽意思？」在将「无暗十字」交给奈芙时，克莱恩如是问道，「他像是在和我打招呼，但我当时在「源堡」，所以————这是指「源堡」曾经的主人吗？」

奈芙接过那铜绿色的十字架，对克莱恩的问题毫不意外，只笑着问道：「你已经占卜过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

奈芙手指划过十字架，轻笑道：「疼吗？」

「你要不自己试试？」克莱恩瞪了她一眼。

「那恐怕不行，」奈芙摇了摇头，「我不畏惧混沌海」的污染，而已经是天使的我，也无须担心直视神灵的反噬————」

话说到一半，奈芙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那铜绿色的十字架上，忽然萌生了透过这枚十字架一览过去的想法。

正如她告诉克莱恩的那样，普升天使以後，她其实不曾仔细浏览过这个世界的过去，这一方面是历史信息庞杂，整理起来相当麻烦，奈芙没有耐心做这麽细致的工作，另一方面是她担心自己真看到点什麽不该看的东西—一万一她进度条拉得太快，给自己拽到了最初翻身的那一段呢？她难道真要去看「堕落母神」的出生，再看着祂生出一系列外神？

更别说，万一她真的见证了最初翻身————

奈芙直觉这不是什麽好事，因而她什麽也没做，但这枚十字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物品的过去相对简略，它应该跟随着「远古太阳神」一起现世，在「远古太阳神」陨落後成型，就算溯源也与「远古太阳神」脱不开关系。

她能看到的，大概率是这位神灵辉煌的一生，以及遭受背叛後陨落的事迹。

一说不定还能看到「背叛之宴」的场景，助力一下她那幅「最後的晚餐」。

眼看奈芙竟真被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心动，克莱恩却开口阻止了：「你别在这里尝试，就算真的要试，也至少找个安全的地方一你知道我指的是哪里。

「另外，你得先告诉我，诡秘」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算不能说，好歹也说一声。」

奈芙抽回思绪，她看向克莱恩，沉吟几秒後，手指轻叩桌面，空白画布久违地出现了。

「源堡」的主人就是诡秘之主」，」她告诉克莱恩，「就像空白画布」的主人是永恒之冬」，混沌海」的主人是全知全能者」。」

克莱恩皱起眉。

他没多此一举去问「混沌海」是什麽，这名字虽然陌生，其意义却显而易见，沉吟几秒後，他问道：「如果我真正成为源堡」的主人，我就会成为「诡秘之主」？」

「你已经是源堡」的主人了，」奈芙摇了摇头，「对这样的存在来说，谈论时间多少有些缺乏意义。」

克莱恩想起那跨越时空的一眼，心中对这个说法有所认同，因而只问道：「那麽祂呢？」

奈芙沉默了下来。

「你可以当祂死了，」她说，「但伟大存在的意志是不灭的，祂永远活着，在非凡特性里，在非凡者的精神里。」

克莱恩感到一种恶寒，他脊背上有汗毛竖起，但这不能缓解他的恐惧，他捏紧拳头，低声道：「祂就是我们要对抗的神性与污染！」

「啊，」奈芙想了想，点了点头，「这麽说也不算错。」

克莱恩有所明悟，他问道：「每条途径都有这样一位存在？」

「也许。」奈芙含混地说道。

「也许？」克莱恩重复了一遍。

「能在非凡特性里残留精神的，可不止一位。」奈芙提醒他。

「————大杂烩啊，」克莱恩反应了过来，心绪却因此平静了不少，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是了，其实反而是非凡特性的上一任主人更容易对我造成污染吧？我记得罗塞尔大帝有一个孩子就是这样的————」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又看向她，神情若有所思：「说起来，你的非凡特性————是从哪里来的？」

奈芙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犹豫着开口，「但是也不重要，因为我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必然直接来自於————」

她停了停，没把名字说出来，只是捏住了眉心，愁眉苦脸道：「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怎麽把我下一个阶段的魔药拿出来呢————还有我的晋升仪式，也一点数都没有，看我主的意思，我真怀疑我要卡死在这了————」

「那会有什麽後果？」克莱恩问她。

「哦，」奈芙忽然收回了手，表情变得无比冷漠，「我问我主如果我先祂一步，祂能不能叫我一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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