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四章 被打晕的林国良

小庄几个人押着谭晓琳进了审讯室。审讯室比外面那几间简陋的棚子搭得稍微讲究些，墙是砖砌的，刷了一层灰浆，地上铺了水泥。屋子正中央摆着一把铁椅子，椅背和扶手上多了几根黑色皮带，一看就知道是今天新加上的东西。

小庄按着谭晓琳的肩膀把她压到椅子上，巴郎弯腰把她脚踝绑在椅子腿上。小庄又拿起两根皮带，一根绕过谭晓琳的腰，一根从她肩头交叉过去，皮带咔哒两声锁死了，把她整个人跟椅子连成了一体，连后背都没办法靠直。

老炮站在椅子侧面，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电夹，夹子连着两根电线，电线另一头接在墙角的设备箱上。设备箱上有一排按钮和一个大旋钮，刻度从零到十。向羽站在门口的位置，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目光落在谭晓琳身上。

小庄检查了一下皮带的松紧，退后了一步："我只需要知道最基础的情报，比如任务、配置、人员素质。简单来说，知道什么说什么。其实我们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些，渠道也多，但是你自己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可以免受电刑之苦。"

谭晓琳低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目光从小庄脸上移到老炮身上，又从老炮移到墙上那台设备箱的刻度盘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很享受非人的待遇。"

小庄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上，语气听着像是在聊天："你很喜欢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上下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成全你怪不好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小庄转头看老炮，点了一下头。老炮转身走到设备箱前面，把那颗大旋钮拧了一格，然后啪地按下了开关。

电流瞬间涌进椅子扶手，谭晓琳整个人猛地绷直了。她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陷进掌心里，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来，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着——那种抽搐是一阵一阵的，带着一股"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的失控感。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闷响。不到两秒，她的脸已经白了，汗珠子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过腮帮子，滴在衣领上。

小庄盯着她看了几秒："停。"

老炮啪地关了开关。电流停下来的一瞬间，谭晓琳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一截，被皮带拽住了，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她的身体还在微微痉挛，额头的汗珠子不停地淌进眼睛里，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

医疗室里，几人盯着监控屏幕。顾长风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矿泉水。陈国涛站在他旁边，耿继辉靠在窗边，两人都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沉沉的。史大凡坐在仪器前面，低头看着监测数据。

林国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攥成拳头搁在桌面上。从谭晓琳被电击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绷紧了的弦，手指攥得发白。等谭晓琳被松开之后，他终于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疯了是不是！是不是疯了！"他猛地转头瞪着史大凡，又转向顾长风，"我跟你们说，你们太过分了！"

他转身就往外冲："我去叫停，我管他是不是训练——"

顾长风坐在椅子上没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但够让他听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审讯室。"

林国良停了一秒，然后对着顾长风骂了一句："去你的！"

他迈步就往门口走。邓振华从侧面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往后拽，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侧面把他往后推了几步，按在了墙上。林国良的后背撞在墙面上，他剧烈地挣扎着："你干什么！这是训练！要出人命的！我是医生我不允许你这么干！你放开我！"

邓振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掐在他脖子侧面，没下死力，但让他动弹不得："你冷静点行不行？"

强子也从旁边走过来了，低头看着林国良那副样子："疯子，这怎么办？"

顾长风站起来，慢慢走到林国良面前停住，低头看着他："这里不止你一个医生。还有——"他顿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林国良偏过头瞪着他："我骂你怎么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抬起手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切在他颈侧。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林国良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邓振华松了手，强子伸手接住了他没让他摔地上。

顾长风收回手："把他绑起来，嘴给我堵上。"

巴郎和向羽正好从审讯室门口探出头来。向羽听见里面的动静，走过来看了看林国良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顾长风，问了一句："怎么处理？"

顾长风朝他扬了一下下巴："绑了，堵嘴，扔墙角。"

巴郎和向羽走过来把林国良从强子手里接了过去。巴郎从医疗设备旁边找到了一卷胶带，绕着他手腕缠了几圈反绑在身后，向羽又撕了一截胶带贴在他嘴上。然后两人把他架到医疗室的墙角让他靠着，林国良的嘴巴被胶带封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坐在那里。

向羽处理完之后没走，靠在门框旁边，看着审讯室的监控画面。巴郎也没回审讯室，就站在他旁边等着。

顾长风处理完林

国良之后转向林舒。林舒站在医疗设备旁边，手里还拿着记录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挺复杂的。顾长风看着她："林舒，你也看到了，这不怪我们。"

林舒把记录板放在桌上，沉默了两秒："顾队，我出去打个电话，跟罗队说一声，让他把林国良调回去。"

顾长风点了点头："去吧。"

林舒转身出了门，踩着泥地走远了几步，站在营地中间那片空地的边沿上。周围几间简易房的灯都亮着，审讯室的窗户透出白惨惨的光，关押室那边安安静静的。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一格，勉强能打出去。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拨了个号。

嘟了两声，那头接了。

罗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又大又冲："林舒？怎么是你打电话？林国良呢？那小子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

林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吼完了才贴回来，语气不急不慢的，带着点"我就跟你汇报一下"的客气劲儿："队长，你先别激动。"

罗涛："你让我别激动？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说！他又怎么了？"

林舒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林国良被陈国涛和邓振华架着塞进后座，整个人跟摊烂泥一样往下出溜。她把声音压低了点："他啊……冲进医疗室要打断训练，还骂了顾长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骂什么？"

林舒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地复述："'去你的。'原话。"

罗涛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炸开的时候林舒感觉手机都在震："他当着顾长风的面骂'去你的'？！他是不是疯了？！"

林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气顺了一点才贴回来，嘴角已经弯上来了："不止呢。他还冲出去要硬闯审讯室，让邓振华按在墙上了，然后顾长风一记手刀给他劈晕了。"

罗涛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下来反而更吓人了："劈晕了？"

林舒："嗯，现在绑着呢，嘴也堵上了。我是出来给您打电话汇报的，您看这事怎么办？"

罗涛深呼吸了好几次："顾长风动手之前说什么了？"

林舒想了想，忍着笑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顾长风先问了他一句'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他说'我骂你怎么了'，然后顾长风就动手了。动作挺利索的。"

罗涛的声音带上了疲惫和恼火混在一起的那种叹气声："这小子……他是真的想死啊……"

林舒站在泥地上，脚尖轻轻碾着一块碎石子，声音放低了半度："队长，我说句实话行吗？"

罗涛："说。"

林舒看着远处医疗室门口邓振华探出半个脑袋来朝她看，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嘴上还在说着电话，语气挺正经的，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下去："他这个性格放这儿真的不行。昨天开着车闯营地，今天当着人家面骂'去你的'，明天还不知道干什么。要是后面再出什么事，您说我是拦得住他还是拦不住他？"

罗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不少："林舒，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医疗监督，林国良马上给我弄回来，让他直接滚回军区总院。这次谁求情都不好使，旅长那边我去说。"

林舒嗯了一声："那我怎么把他弄回去？他现在晕着呢。"

罗涛："装车拉走！醒了也不准他下车！告诉他，我说的，他要是敢半路跑，我亲自去军区总院把他绑回来，然后当面给他办退役手续。"

林舒憋着笑，声音稳得很："明白。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罗涛那边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了。你……你给我盯紧了，别再出岔子。你要是再让他捅娄子，你就跟他一起滚蛋。"

林舒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语气听着乖巧得很："队长您放心，他捅不了娄子了。他今天就得走。"

罗涛："嗯。"

林舒："那您消消气，我挂了。"

罗涛："挂吧。"

林舒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憋不住的调侃劲儿终于冒了点头："对了队长，他骂顾长风的时候现场还有好几个人，强子、耿继辉、史大凡都在。估计现在已经传开了。"

罗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别说了，我头疼。"

林舒忍着笑："那我挂了，您好好休息。"

电话那头啪一声挂断了。林舒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泥地上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医疗室门口的时候邓振华正好探出半个身子来："你怎么打这么久？"

林舒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里那点乖巧全没了："罗队骂了五分钟，我听了五分钟。耳朵都快聋了。"

邓振华跟在她身后往屋里走："那他到底怎么说的？"

林舒进了门，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很："林国良打包送回军区总院，后面我一个人负责医疗监督。"她顿了一下，"还说了，他要是敢半路跑，就去军区总院把他绑回来当面办退役手续。"

邓振华听完嘴张了一下："……你们罗队这么狠？"

林舒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他怎么当上队长？靠和蔼可亲？"

医疗室里，审讯还在继续。小庄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老炮站在设备箱旁边，谭晓琳还被固定在椅子上。刚才那一阵电流之后她整个人都虚着，胸口剧烈起伏，满头满脸都是汗。小庄走近了一步："怎么样？后悔了？这样刺激一下，有没有让你想起点什么？"

谭晓琳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匀过来。她抬起头看着小庄，嘴角忽然往上弯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哼儿歌："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

小庄愣了一下，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巴郎和向羽正靠在门框边往里面看，向羽听见那声"咿呀咿呀哟"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庄转回头："继续。"

老炮再次按下开关。电流重新涌入椅子扶手，谭晓琳的身体再次猛地绷直——这次比刚才更狠。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手从椅子上往上拎，又被皮带狠狠地拽回来，往复循环。这次她再也唱不出歌了，一声毫无保留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冲了出来。

整间审讯室里的人都听见了。史大凡盯着屏幕上的心率曲线，那条线几乎垂直往上冲，在接近红区的边缘来回跳动："疯子，她的心率曲线变化很大，有风险。还要继续吗？"

顾长风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继续。"

史大凡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上走的曲线，嘴唇动了一下，把话咽回去了。

小庄看着谭晓琳那副已经扛到极限的样子，终于开口："停。"老炮关了开关。谭晓琳的身体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塌，软在椅子上，头歪向一侧，双眼紧闭。小庄走过去抬起她下巴看了看她的脸，又伸手探了一下她颈侧的脉搏："疯子，人晕了。"

顾长风走进来站在谭晓琳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搞头了。带回去吧。"

向羽和巴郎走过来，三个人合力解开谭晓琳身上的皮带。谭晓琳的身体被抬起来的时候还是软的，靠在巴郎肩膀上。巴郎半架半扶地把她往门口带。

泥地那边，林舒和陈国涛已经打开了那辆医疗车的后门，把林国良塞进了后座。林国良歪着身子靠在座位上，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撕掉了，但人还没醒。林舒看了他一眼，把车门关上了。

邓振华从医疗室那边走过来，站在车旁边看着林舒："你等会儿还回来吧？"

林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回来。"

邓振华点了点头，又看了车里那个歪着的人一眼："他这算是废了。"

林舒："罗队原话是'让他滚回军区总院，这次谁求情都不好使'。"

邓振华啧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等会儿回来帮你搬东西。"

林舒摆了摆手："用不着。你回去盯着审讯室那边，别又出乱子。"

邓振华往医疗室走的时候，泥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风从营地那头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医疗室里，耿继辉从窗边转回身，看了一眼墙边那卷用过的胶带："明天的计划还照旧？"

顾长风想了想："照旧。换个人来。"

巴郎靠在门框边上问了一句："换谁？"

顾长风拿起桌上那个空水瓶晃了晃："明天再说。"他放下瓶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门口走，经过巴郎和向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林国良的事，罗队那边怎么说？"

向羽回答："林舒说，罗队气得半死，让林国良直接滚回军区总院，这次谁求情都不好使。"

顾长风点了点头："那行，省得我操心。"他迈步出了门，踩着泥地往宿舍方向走了。

医疗室的灯还亮着，史大凡把监控屏幕关了，站起来收拾桌面。耿继辉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巴郎和向羽还在门口站着，邓振华从泥地里走回来进了门，看了一眼墙边林国良坐过的地方，什么也没说。

林舒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外面那辆医疗车，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醒了估计还得闹。"

邓振华："他都这样了还能闹？"

林舒："这种人越被按着越来劲。不过——"她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我们的事了。罗队说他要是敢半路跑，就去军区总院把他绑回来当面办退役手续，他应该不敢。"

邓振华："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跟强子他们说的。你刚才语气可没这么活泼。"

林舒斜了他一眼："我那是给他们通报情况。语气得正式点，不然怎么压得住场？"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再说，你在旁边看着，我不得给你留点面子？"

邓振华愣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舒没接话，转身回屋里去了。邓振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车里的林国良，摇了摇头，也跟进去了。

窗外的天黑了，营地中间那片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风把泥地面上的脚印吹得模糊了边角，又散了。医疗车的后座里，林国良的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人事不省，像一条被捞上来甩在岸上的鱼。车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像是被这个世界暂时忘在了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