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里不同音

“嗨，你好，我叫苏丽华，我跟你对铺的陈述都是南京的！”苏丽华是个特别热情开朗的女孩，早上一起床，就忙不迭地自我介绍起来。对铺的陈述抱着本书，听到苏丽华提到她的名字，抬起头冲着夏燕妮友好的笑了笑。然后继续看她的书。

“夏燕妮，南通的。到了北京我们江苏的应该都算是老乡吧？”燕妮热情地回应。

“也是江苏的？”端着脸盆推门进来的另一个女孩惊奇地说着：“我叫喻丹青，扬州的。”说完用脚轻轻把宿舍门合上。

“丹青，你父母酷爱艺术呀！”燕妮边叠着被子边跟舍友聊上了。

“我妈是个美术老师，超爱丹青，哈哈，我姑且认为我就是我妈最爱的丹青吧。”喻丹青有点自嘲地说着。燕妮脑海里开始描绘丹青妈妈的形像。在燕妮的固有思维里，按丹青的描述，她妈妈应该属于艺术家类别的人了，艺术家都是妙人呢！燕妮边想边点点头，似乎是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陈述依然抱着她的那本《秦腔》，不时地点头摇头，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聊天。

正式开学要两天后，于是四个女孩约着去附近逛逛。田甜宿舍里的人比较天南海北，有贵州的，有西安的，还有北京房山的，田甜性格又比较内向，所以也单独出来加入了燕妮的宿舍群。

出去之前，北京当地同学一再强调，不要去那条新疆街。特别是单独几个女生，千万不要去，太危险。

学校外面是一排小吃店，中间夹杂着小超市和音像店。音像店里循环播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五个女生走进去。里面挂着张宇的新歌海报。燕妮是张宇的歌迷，正确来说，应该迷的是张宇的老婆萧十一郎的才气。苏丽华是来看阿牛的新专辑《阿牛和阿花的故事》有没有到的，老板说要到十月以后，苏丽华失望地转头就走。

“走，买点吃的吧，再买个小电风扇，白天热死人！”燕妮跟着苏丽华走出音像店，替大家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沿学校南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有个菜市场，里面还有卖水果的。一袋苹果20块，10斤。五个人合买了一袋苹果，又买了些黄瓜和西红柿，心满意足地往回走。顺路又去学校门口的超市各自买了一台夹式小风扇。功德圆满。

昨天太晚了，燕妮和田甜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校园，于是让苏丽华他们把东西先带回去，

两个手牵着手在校园里转了转。绕过正大门的喷水池，走过一排大楼，后面有座假山，假山后面是林荫小道，走过林荫小道，一转身，就看到一条铺满石子小路，小路两边每隔一米就有一个白色立柱，一根根的立柱撑起了一排白色的栅栏顶，顶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应该是爬山虎吧！

“这里好美，有山有水！”燕妮感叹着。

田甜抬头认真辨认了下方向，指向右手边：“你看，那就是我们的教学楼，坐窗口应该能看到这里的假山吧？”

燕妮顺着田甜的手望过去，一幢乳白色的大楼上写着“教学楼”三个字！“太直白了吧”，燕妮脱口而出：“不应该是什么勤学楼、奋进楼之类的吗？”

田甜笑了：“哪里需要那么麻烦，这样直接多好！一目了然的。”

终于盼来了开学的日子，旅游管理专业有两个班，燕妮和田甜都在二班，班上北京同学居多。自我介绍也很有特点，北京本地的同学都是介绍兴趣爱好，而外地学生，除了兴趣爱好以外，还要加一句方言俚语。

很多燕妮记不起来了，但很清楚地记得，田甜同宿舍的钱炎，是个来自贵州的女孩，她说的是“你是那天上的凤凰，我是那地上的豺狼，你在天上飞得噼里啪啦，我在地上追得口水滴答。”她说完全班笑岔了气。

燕妮还记得喻丹青说的是：“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

苏丽娟说的是：干么事呀？

燕妮觉得这些方言都能听得懂，轮到田甜的时候，燕妮就聚精会神了，她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听懂南通话。

“酷子歪了酷多西哇，孩子歪了孩低西哇。”田甜说完，下面一阵安静，然后听到有人小声说：“这是日语吗？”还有人小声说：“啥西哇西哇的，解释一下呗。”燕妮快憋出内伤了，隔壁桌那个叫刘洋的同学伸过头来问道：“嗨，你们是同乡吧，这话啥意思？”还有人问喻丹青：“你们都是江苏的，你能听懂她说的是什么吗？”苏丽华则是直接拒绝：“别问我，南通话只有南通人自己懂！”

最后还是田甜自己解释了句义：裤子坏了裤档先坏，鞋子坏了鞋底先坏！

南通话是一本多难懂的学问呀。

隔壁桌的同学不安份起来，又来问燕妮：“同学，你也讲两句你们家乡话呗，我怀疑就那一句难懂，其它的我应该能猜出意思来。”

不用同桌叫，就轮到燕妮的自我介绍了，同学们都坚起耳朵，估计都有跟刘洋一样的疑惑。

“锅里没盐，我替扛。”燕妮说完，教室里都安静了，40张懵懂的脸，一至朝向燕妮，班主任老师也投来疑惑的目光？这是什么？每个字都懂，可是连成一句话就不明白了！

“好吧好吧，翻译给你们听”燕妮有些小得意：“这句正解是”燕妮故作停顿：“家里没人，我去叫”

“嗐，这么简单的话。”全班一片哗然。

叫完闹完，班主任把课表贴在了黑板边的墙上，按入学成绩临时选了班委，书本连同借书证一同发到每个人手上。燕妮拿着借书证，下课后第一时间奔向了图书馆。这可是燕妮心之向往的地方呀。从小学到中学，学校没有过真正的图书馆，一直垂涎大学的图书馆，听说大学的图书馆好大好大，终于可以见识一下了。

工运学院的图书馆有三个，两个是供学生自习的借阅室，这里面的书是不可以借出去的，一个专门借书的，里面一排一排地摆满书架，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国内的，国外的，艺术的，历史的，地理的，小说，散文……太多太多了，燕妮挑花了眼，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可图书馆规定只能借五本。燕妮遗憾地精挑细选了五本书，视如珍宝地抱回宿舍。田甜已经帮她把饭打好放在了宿舍。

书对燕妮来说，书真的是个好东西！小时候在农村，根本没有课外书看，燕妮唯一看的课外书就是舅舅在村里拿回家的农经类杂志，燕妮也会看得津津有味。燕妮的小时候的课余生活，除了舅舅家的杂志，就是广播和收音机里的评书了。《三侠五义》《小五义》《隋唐英雄传》《水浒传》《三国演义》，单田芳，田连元，刘兰芳等等这些老艺术家，是燕妮的文学启蒙老师。

下午没有课，燕妮就躺在床上，一本又一本贪婪地看着书。

三流大学也有三流大学的特色。学校没有电视里其它学校的那种社团，但却有同学自发组织的小演出。比如图书馆门口，会有抱吉它的几个男生，边弹边唱，引来无数小迷妹驻足。

燕妮每天经过图书馆门口，都会看到这个壮观的场景，但燕妮从没有停下来看过，歌声是好听，但……燕妮挤不进去，再加上160的小个子，300度的近视，踮起脚也看不清这黑夜里弹唱的是帅哥还是恐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