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Chapter 57

“啊！！！！！！”

罗恩好像试图把刚刚半小时里没说的话全浓缩在这一嗓子里——总之，当八位驯龙师将一头瑞典短鼻龙放入围场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堪称恐怖的尖叫。

“一条龙！梅林！假设我的眼睛没出问题！”他的嗓子都快劈了，“哈利要对付的就是这玩意儿？？？”

“不一定是哈利。”阿尔特米亚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有些焦躁地捏着右手食指的指节。本来她还在提醒自己等会儿看到龙时一定要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不要表现得像是早就知道哈利会面对龙的样子。但是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根本用不着装。

听说是听说，但当那条蓝灰色的瑞典短鼻龙被放进围场时，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惊恐的表情。

那条龙看上去足有几吨重！

周微沸腾的人声似乎激怒了那条火龙，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爪子拍碎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一定是哈利？”

“稍微动动脑子吧！”赫敏代替她回答了，“他们准备了四条龙！”

罗恩的嗓子彻底劈了：“什么——！”

“那头龙的下面是什么？”

“是龙蛋。”

一个熟悉的声音滑入耳朵，阿尔特米亚迅速回过头：“小天狼星！”

三个人往旁边挤了挤，给他让出位置。小天狼星坐了下来，目光凝肃地盯着瑞典短鼻龙身下的那一窝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里面有一个是金色的。”

“金色？变异了吗？”

小天狼星没有解释，因为下一秒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四位勇士将根据抽到的序号依次出场，各自对付序号所对应的火龙，而他们最终的任务就是去拿到那颗金蛋！”

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别告诉我那些蛋是这条龙生的！”

“这是一头母龙。”小天狼星拧紧了眉毛，“恐怕是的……哈利有麻烦了。”

阿尔特米亚紧紧地盯着围场：“第一个是谁？”

“塞德里克·迪戈里！”巴格曼声音嘹亮，“有请我们的第一位勇士！”

霍格沃茨的学生发出了爆炸般的欢呼声，塞德里克从围场入口走了进来，阿尔特米亚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热情的欢呼！”巴格曼坐在评委席，举着魔法扩音器担当着解说，“但这并不算个好消息，这条瑞典短鼻龙明显被激怒了……”

阿尔特米亚感觉画面和声音都离自己很远，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就是火龙朝塞德里克喷火时那股剧烈的、能传递到观众席的热浪。

塞德里克狼狈地翻滚过一块岩石，又在它被拍碎前迅速站起来往旁边跑去。

“优秀的变形术！”巴格曼盯着那块从半空中落下变成一条拉布拉多犬的碎石块，“我得说，龙没那么聪明，我打赌它将它当成了塞德里克——漂亮的障眼法！从这个角度龙看不见他！”

场地里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塞德里克绕到龙的背面。拉布拉多犬擦着巢穴的边缘跃过，瑞典短鼻龙终于离开了它一直趴伏的岩石，塞德里克轻巧地跳了上去——

“可惜没奏效！离得太近了！”巴格曼的声音跟巨龙的吼声一同响了起来，它将喷向拉布拉多犬的火柱烧向了塞德里克，“但是——梅林！迪戈里拿到了金蛋！”

塞德里克从岩石上摔了下去，抱着金蛋的左手看上去骨折了。他拿着魔杖的右手不停地施着防护咒，等到驯龙人将那头龙关进笼子后才住手，然后给燃烧着的袍子施了个清水咒。

赫敏像是终于活过来似的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重重喘着气。

罗恩的脸色惨白，而阿尔特米亚也没比他好多少。

“哈利会防护咒吗？”罗恩的牙齿在打颤，“变形咒——他能变出活蹦乱跳的狗吗？”

“不继续叫波特了？”阿尔特米亚扯了扯嘴角。她想活跃活跃气氛，但是脸上的表情让这句打趣听起来特别像是在找茬。

“想想看，我都干了些什么！”罗恩咆哮道，“没有祝福、没有安慰！在我兄弟去送死前，我最后对他说的话竟然是——”

“没有送死！”阿尔特米亚和赫敏一起吼了回去。

罗恩卡了壳，盯着她们思考了半天，最终勃然大怒：“我们三天没说话了！！！我怎么敢！！！！竟然连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不是最后一句话！”阿尔特米亚就差拎着罗恩的衣领了，“你——”

“我由衷地希望那不是一句讽刺！”罗恩大声吼着，“虽然可能性很小！”

“下一位！”卢多·巴格曼比罗恩还吼得大声，“芙蓉·德拉库尔！她将面对的是威尔士绿龙！”

阿尔特米亚盯着芙蓉走出来，脑子里全是哈利的身影。勇士们应该就在围场后面的那个帐篷里，只要掀开那个帘子就能看到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还是焦躁地四处走来走去？昨天晚上哈利开玩笑说要把爸爸妈妈的合照带上去比赛，也不知道他放没放。

“巧妙的昏睡咒！她成功靠近了！”

不会放的吧，阿尔特米亚心想。哈利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火龙，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一张照片有被烧毁的可能性的。带我的或是小天狼星的照片或许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们都在现场，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火龙打起了呼噜！没人预料到的情况，龙喷出了火焰——她的裙子着火了——漂亮的清水咒！”

芙蓉·德拉库尔也拿到金蛋了。

第三个是克鲁姆，他要面对的火龙是中国火球龙。

“这种龙能从鼻孔喷射出蘑菇状的火球，喜食猪和人——”

“……匈牙利树蜂。”赫敏低声道。

“什么？”

“哈利要面对的那条龙。”阿尔特米亚的掌心出了冷汗，“哈利说，海格说那是最凶残的一条，因为它的尾巴跟头部一样具有攻击性——”

“海格？他也知道？”

“就是他带哈利去看的，”赫敏咬着嘴唇，胆战心惊地看着跳来跳去的克鲁姆，“查理也——啊！”

尖叫的不止她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在尖叫，还间杂着几声兴奋的喊声。

克鲁姆攻击了中国火球的眼睛。它看起来痛得要命，四处乱踩着，阿尔特米亚清晰地看到巢穴里有一半的龙蛋被踩碎了。克鲁姆用一种与他的体重不符的轻巧跳下去，拿起了那只沾满了粘液的金蛋。

“……这太残忍了。”赫敏喃喃道。

“是啊，他要被扣分了。”小天狼星说。

“这家伙的胆子真够大的！”巴格曼激动道，“可是他成功了！毫发无伤地拿到了金蛋！我得说，利落的攻击手段！”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喊得尤其大声，还有不少属于他的球迷在欢呼。罗恩面色复杂地盯着克鲁姆，眼神有些纠结，一边鼓掌一边小声对阿尔特米亚说：“他没有想到飞，不是吗？”

“是啊，”阿尔特米亚紧紧地盯着围场的入口，“到哈利了。”

匈牙利树蜂被放了出来，阿尔特米亚能清晰地看到它尾巴上的尖刺，甩一下能砸出长达数英尺的伤痕。它通体漆黑，观众席过高的视角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条蜥蜴，半蜷着翅膀伏在那几颗蛋的旁边。

哈利出来了。

卢多·巴格曼以一种过分热情的声音介绍着他，阿尔特米亚知道那是因为他几乎把身家都压在了哈利身上。但很快她就听不见

巴格曼的声音了，因为她看见那条龙把脑袋转向了哈利。

哈利在一条重达五吨的龙旁边显得过分瘦小。

他拔出了魔杖，语气清晰：“火弩箭飞来！”

阿尔特米亚听到有人在笑，因为哈利是全场唯一一个大声念出咒语的人。

“他竟然不会无声咒！”

“他当然不会！他才十四岁！”

“报名能作弊，比赛又不能——”

“念咒声足够让火龙杀死他了！”

阿尔特米亚听到了破风声。哈利显然也听到了，火弩箭划过高台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短短交汇了一瞬，下一秒火弩箭就停在了哈利身前。

他利落地翻上扫帚，闪过匈牙利树蜂砸向他的尾巴。

紧接着又是一道火光。

“……梅林啊，他会飞！”卢多·巴格曼大喊着，“他竟然会飞！你在看吗，克鲁姆先生？”

就像是在打魁地奇，哈利习惯性地在上空盘旋。这是被锁链锁住的龙达不到的高度，他几乎能听见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哈利低下头，看到匈牙利树蜂的脑袋微微晃动着。它的脖子显然已经扬到了最大限度，抬头看着他的样子就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蛇面对着驯服它的主人的姿态。

“你没法飞这么高，不是吗？”哈利轻声道。

在排山倒海般的惊叫声里，哈利笔直地冲了下去。

“漂亮的假动作。”阿尔特米亚低声道。

“拜托！”赫敏的嗓子都哑了，“这不是在打魁地奇！”

“没什么两样，”阿尔特米亚扒着栏杆，紧紧地盯着哈利，出色的动态视力让她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至少对哈利来说是这样——小心！”

尾巴擦着哈利的肩膀砸过，斗篷被扯烂了。

“完美的闪避！漂亮的朗斯基假动作！”巴格曼的声音也嘶哑了，“我们的勇士没有受伤！梅林啊，哈利·波特把那个金蛋当作金色飞贼了！”

他说到这里酝酿了两秒，然后举起魔法扩音器再一次大吼：“你在看吗，克鲁姆先生？你觉得金蛋和金色飞贼像吗？！”

他的解说显然遭致了德姆斯特朗的不满，跟他坐在一张评委席上的卡卡洛夫也冷冷地看着他。坐在不远处的丽塔·斯基特的羽毛笔简直要擦出火星，双眼放光地在围场和评委席之间来回转动。

哈利再一次飞高，试图引诱匈牙利树蜂飞起来。但是场地里残留的碎蛋壳和蛋液显然加剧了火龙的保护欲，无论哈利怎么引诱它都不愿意离开那窝蛋。

于是哈利再一次俯冲——不过目标不再是火龙，而是对角线的那堆岩石。

那一秒，华丽的珠宝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成堆的珠宝首饰实在是太漂亮了，阿尔特米亚听见四周传来了毫不遮掩的惊叹声。

最近的就是罗恩，他的嘴张大到好像能吞下一整个金蛋。

哈利再次飞了起来。他这次停在了低空，静静地跟匈牙利树蜂那对黄眼睛对视。接着他毫无预兆地笑了，松开了一直扶着火弩箭的左手。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戴在食指的戒圈——那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红钻，还有一条被绕在手里的、闪亮的月光石项链。

“来吧，”哈利说，“现在你该来抓我了。”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然后观众席随着振翅起飞的匈牙利树蜂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巨龙终于离开了金蛋，而哈利要拿到它简直比把金色飞贼从球箱里拿出来还要简单。

“干得漂亮！”小天狼星大喊着。

“他成功了！太棒了！哈利·波特！”巴格曼大吼着，“好好看看吧！我们最年轻的勇士！他是最快拿到金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