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大哥……他不太对劲

姜砚熟知姜冠清的性子，看完手头上的手术复盘资料，起身打算去看看姜冠清睡没睡。

没想到一到姜冠清房间门口，就隐隐约约听见了点节奏快速的铃声。

姜砚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就看到姜冠清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样子。

姜砚一看，立即确定，肯定有猫腻！

“小砚，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姜冠清蜷了蜷手指，家里的门不怎么隔音，小砚不会听到了吧。

“大哥刚刚在干什么？”

姜冠清睫毛扑闪扑闪的，声音有些虚，“没干什么啊？”

“是吗？”

姜砚挑眉，拿起姜冠清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锁，看着那满屏的闹钟，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砚深吸一口气，把闹钟铃声改回来，只留下七点二十和七点半两个时间点的闹钟。

“大哥，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姜冠清垂眸，“我就是怕睡过头，小宁第一场考试不能迟到……”

姜砚重重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姜冠清手里，“大哥，我和小灼他们都在，还有管家李叔和阿姨们，小宁肯定不会迟到的。”

姜冠清闷闷点头，他不是不懂，但是他就是怕。

“大哥，时间不早了，我看着你睡。”

“哦。”姜冠清乖乖躺下，拉好被子，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姜砚，心里暗戳戳地想着，等小砚走了，他就把闹钟重新设回来。

姜砚被姜冠清看得没了脾气，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关掉了头顶的大灯，“大哥，闹钟不许重新设回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姜冠清听到这话，立即苦了脸，翻了个身背对姜砚，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知道大哥这是不会再设置闹钟了，姜砚轻笑一声，哄道，“大哥，明天允许多吃两块糕点。”

姜冠清把脸往被子里一埋，不说话了。等听不到姜砚的脚步声后，姜冠清拿过手机，指尖悬在“添加闹钟”的按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姜冠清睡得不安稳，期间惊醒了好几次，梦里光怪陆离，两辈子的事情交织在一起。

凌晨四点十七分，姜冠清已经没了睡意，躺在床上数着自己又快又重的心跳声。

早上六点姜冠清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下楼摸到厨

房，跟着阿姨一起给姜宁准备早餐。

七点半，准时上楼喊姜宁起床，姜宁坐下吃饭时，姜冠清就一遍一遍给姜宁检查文具。

送考的路上，姜冠清总是要反复叮嘱，“准考证在文件袋里，笔我给你多带了两支……不用紧张，尽力就好。”

姜宁是真的很无奈，“大哥，我真的没紧张，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记住了，尽力就好，不紧张。”

姜冠清愣了一下，他说了很多遍吗？

姜冠清伸手揉了揉姜宁的头发，“好好考，大哥在外面等你。”

考生陆续进场，考场外也渐渐安静下来，姜冠清站在树荫下，目光紧紧盯着考场内的教学楼。

姜砚他们也来了，全都陪在了姜冠清身边。

“大哥，外面热，上车坐着等吧，或者我们找家店坐着。”姜砚眉头微微蹙起，再站下去，大哥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用。”姜冠清摇头拒绝，无意识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眼见得姜冠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姜砚直接强硬地把人带到了几百米处的一家饭店里。

姜砚把姜冠清按在饭店靠窗的座位上，点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大哥，喝点水。”

姜冠清端起杯子却没喝，目光却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第七中学的教学楼。

“大哥？”姜砚伸手在姜冠清眼前晃了晃，姜冠清这才回过神，低头喝了一口蜂蜜水。

姜砚眉头紧紧皱起，大哥不太对劲，从头到脚都不对劲。

姜小六模考成绩是全校第一，高考成绩正常来说不会太差，就算是考差了也没关系，即使没有悦华每年的分红，他们几个哥哥还养不起一个弟弟吗？

大哥从来都由着他们，希望他们做自己想干的事情，一定不会强求小六考高分，可是为什么大哥会这么紧张，当年送他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一直反复叮嘱会让人心底生出更多压力，大哥在来的路上类似的话叮嘱了小六不下五遍。

姜砚心下一紧，突然想起姜冠清的心理问题。

“大哥。”

听到姜砚的喊声，姜冠清的视线缓慢地从教学楼的方向挪回来，“……怎么了？”

姜砚看着大哥那迟缓的动作的神态，摇摇头，胸口发闷，脑海中浮现姜冠清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那些他原以为正常的行为，忽然变得有些不正常。

突然开始一遍

一遍地收拾以前的旧东西，经常走神，一页书有时需要看上半天……

“大哥，我出去打个电话。”

“啊？好。”姜冠清点点头，再度把目光挪回教学楼。

姜砚拿着手机走出饭店门的一刻，热浪扑面而来，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姜砚打电话给了陶雅欣，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姜医生？”

“陶小姐，我是姜砚。”姜砚靠在墙边，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里面的姜冠清身上，“我大哥……他不太对劲。”

姜砚尽量简洁地把自己发现的情况同陶雅欣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陶雅欣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严肃，“姜医生，你大哥现在的状态，是典型的高功能耗竭，他的心理防御机制在崩解边缘。”

陶雅欣语速很快，“之前就同你说过，姜总把自己锁在了‘家庭守护者’的角色里，用这个身份来屏蔽创伤，但现在，姜宁高考马上结束，最小的弟弟也长大了。”

姜砚的心猛地一沉。

“高考这个时间节点本身也是强刺激，你父母当年出事便是在姜总高考前。”

姜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是，爸妈去世前，大哥正在准备国家级植物学拔尖少年领军计划的越级考核，考核通过后本硕博贯通培养，不用参加高考。

后来爸妈去世，大哥就放弃了这个考核，正常参加了高考。

大哥那年高考是一个人去的，他们是在高考结束后才知道大哥放弃了领军计划。

姜砚闭上眼睛，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的高考有大哥和弟弟们送，那大哥自己当年是什么样的呢，那段时间大哥还在忙公司的事情，会不会像是昨晚那样，给自己定十几个闹钟，生怕自己忘记时间……

姜砚抹了把眼泪，“我现在该怎么办？”

“顺着他，配合他，让他把高考这三天过完。”陶雅欣顿了顿，“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如果出现心悸，呼吸困难，现实解离的情况立刻联系我，必要时直送医院。”

姜砚喃喃重复，“……现实解离？”

“对，姜总现在过度整理以前的物品，都是解离的前兆，他的意识正在从当下抽离，回到创伤发生的那个时间点。”

姜砚挂了电话，愣愣地隔着玻璃看了姜冠清许久，直到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透，姜砚这才抬手抹了把脸，重新走进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