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轮不到你们瞎叨叨

沈霜坐在地上看戏虽然姿态十分狼狈，脸上还火辣辣地痛，可她也不嫌弃不在意。

那李老头被拦住之后吓得发抖，被赶到众人面前便把万氏给出卖得彻底，结结巴巴地看着万氏，“这，老姐姐，你快些帮我解释啊，我没有要买你家孙女，我是娶。”

万氏脸色难看得很，她也知道这事肯定得黄，自然也就不再客气，对着那李老头就啐上一口，“去，滚蛋，少攀扯我老沈家。”

李老头脸当即黑成锅底，他佝偻着腰人也瘦，看上去十分矮小，这会儿嘴巴嗫喏几句却也不敢再开口。

沈霜并不同情被村民死盯着的李老头，只想着万氏这心的确是够狠，竟然想把她嫁给这么一个老头子，她们这不是婆孙关系而是仇人关系才对。

附近听到动静的村民都走过来看情况，很快以沈霜三人为中心给围成一个小圈，沈霜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还算稍微放心些，而且她还听到有人说要去找她爹娘过来。

三叔公一向处事公正，他这会儿板着脸看着站着没说话的却走不掉的万氏，“万氏，这事孩子她爷也知道？”

万氏虽然怕这三叔公，可却觉得这事是老沈家自个儿的事，这些外人管不着，她恨不得打死面前把事情张扬出去的沈霜，听着这话脸上一脸的不屑，“三叔公，虽然你是前村长，可这是我们老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柱子他奶，说这话可就是你不对了，三叔公好歹是咱们西山村德高望重的老人，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些。就算是你们老沈家的私事，可你在咱们村，你卖孙女的事要是让其他村的知道，咱们西山村的脸面还能要？”

“可不是嘛，万婆子你这是自作主张的吧，木生和他媳妇儿能同意你把他们的女儿给卖掉？”

“你这孙女虽然才换回来，可你这也太偏心了……”

“万婆子你整天埋汰木生这个大儿子，现在还要把大孙女给卖掉，太狠心了。”

……

沈霜眼看着万氏都要被淹没在众位围观的村民的唾沫中，心里暗自窃笑然后又抱着万氏的大腿给众人的怒火添火。

她这会儿倒是没有再哭或者大喊大叫，而是装出一副欲哭不哭的柔弱姿态，语气听起来更是十分委屈，“奶，小霜求你不要把我卖掉，我虽然胖，但我以后可以不吃咱家东西，我自个儿出去外面挖野菜吃就好。”

被拆台拆得快，万氏目瞪口呆地看着抱着大腿的胖墩子，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个死肥猪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不把你……”

万氏本想说要把她给卖掉，可那么多人围着她却不敢多说什么，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只能咽下去，沈霜见状心里暗自发笑，脸上却是哀哀戚戚的还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看上去很是恐惧，“奶，你让我干啥都行，就是不要把我嫁给这个老爷爷当小妾，他比我爷年纪还大，我不要嫁给她。”

两婆孙的这番对话让刚刚闻讯刚到还没了解情况的村民听了个清楚，看万氏的眼神都变得鄙夷万分。

“万婆子你这当奶的

咋就这么狠的心？竟然把孙女嫁给这种老头子。”

“可不是嘛，这老头子也是个不害臊的，都半只脚踏进棺材去了，还想娶十五岁的黄花大闺女，臭不要脸的。”

李老头被西山村义愤填膺的乡亲们指着骂一顿后倒是给放走了，如果不是看他年纪大人还瘦小估计还得绑起来打一顿解气。

有热心的乡亲去叫沈老头和沈木生，俩人这会儿正在田里干活，跑过来的人气喘吁吁地只说，“沈叔，出大事了，婶娘要把木生的闺女给卖给一个老头子，这会儿三叔公把人给拦在村口，叫你们过去呢。”

沈木生听见这话差点让锄头给锄到脚，吓得连忙丢下锄头急匆匆就往村口方向跑，沈老头也顾不得太多，嘱咐还在锄草的柱子一声便也跟着来报信的村民快步往村口走去。

有妇人去打猪草的地儿找来许氏，再加上三叔公找来自己的村长儿子作主，加上沿途那些听说这事儿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村口这边一下子便多出许多围观的人。

孙氏从沈家院子出来的时候看到万氏正在骂沈霜，她也不瞎掺和，绕远路连忙跑回家去，心里懊悔自己就不该接万氏这活儿，吃力不讨好，简直是害人家大闺女。

沈霜这会儿还坐在地上，她被万氏又给骂了一顿，如果不是村民给拦住她又得被打，这会儿她脸上端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啥也不说，就听着一旁的村民骂着万氏还拦着不让她走。

万氏满脸烦躁，恨不得打死沈霜，她并不知道孙氏已经跑回家去，她这会儿想跑跑不了，一个个村民还把她当成什么罪大恶极的卖孙女的老毒妇一般，她也心虚。

“我还得回家挑豆子，你们凭啥拦着我，一个个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玩意儿，我家的事要怎么着还轮得着你们叨叨？”

万氏被拦着不让走，没多久也火了，叉着腰骂说她不是的几个妇人，那几个妇人也不是好惹的，双方便这样吵闹起来，看戏的人越聚越多，那声音太大吵得沈霜感觉头都在痛。

“小霜？小霜在哪儿？”

眼看着吵架进入白热化程度，沈霜突然听到她娘的声音，她眼睛一亮可却也按兵不动，而是等着周围围观的吃瓜村民领着她娘过来。

一看到她娘牵着小山走过来，沈霜的眼泪便哗啦啦流下来，哭得好不凄惨，除开做戏，其实也是真的怕被这样给安排出嫁，“娘，救我，奶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我不肯，奶还要打我。”

“小霜别哭别哭，娘在呢，娘不会让你给卖掉的。”

许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割好的猪草也顾不上便跑过来找女儿，看到女儿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她心疼不已，娘俩便抱在一起哭起来。

一旁的小山不知道咋回事，可看到娘和姐姐都哭得那么惨，也无声地掉起眼泪，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下来，连带着和万氏差点动手掐架的几个妇人，看得眼眶都红红的。

万氏发现许氏已经过来，那娘仨还抱在一起哭，众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万分的谴责，万氏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这事一定得推掉，不然她在村里

都得抬不起做人。

这样想着的万氏觉得大事不妙，这愤怒立马便转移到许氏身上，她快步走过去撸起袖子揪住许氏的头发把人拖到一边，也不管周围的村民，伸手还给人熟练地甩了一巴掌，“嚎啥丧？许氏你这个丧门星，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霜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朝着万氏一撞，把人撞倒在地上之后连忙扶起也摔在地上的许氏，“娘，你没事吧？”

许氏捂着头发痛苦地呻.吟一声却是摇摇头，沈霜听着很是揪心，她愤怒地转头看向那边躺着哎呦哎呦叫的万氏，一看她那手法就知道她娘是经常性被打被揪头发，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她拼命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她闹也没法，硬来没用，只能是抱着她娘继续哭。

而许氏也知道自己惹得万氏生气，怕她会因此恼羞成怒真的把她的闺女卖掉，不管被扯的头皮还在痛转身跪在万氏面前给人磕头，“娘，求求你不要把小霜卖掉，求求你。”

万氏这会儿躺地上好不容易坐下来，却看到许氏拼命地给她磕头，也是出于嫌弃的心理，她忘记这会儿的处境，想也没想抬脚对着她便给踹了一脚，许氏没有防备被踹摔倒在地，她下意识捂着鼻子，手缝却是流出血来。

万氏爬起来，还想多加一脚，后面的妇人及时拦住才没让她得手，可被隔开的万氏还在骂骂咧咧地骂人，“许氏你个丧门星最好带着你这个肥猪女儿给我死在外面，你要再敢回老沈家，我先吊死我自己。”

她也不敢再提卖掉沈霜的事，毕竟这事儿在西山村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这个时候，被叫过来的沈木生气喘吁吁跑到，却是看到他娘正在骂骂咧咧地指着地上坐着的他的媳妇儿和闺女骂，俩人看着好不凄凉。

他一阵心寒，连忙上前去查看许氏的情况。

许氏情况不太好，她被这一踹踹得鼻子出血，整个人有些头晕目眩的，好在一旁有个婆子给她掐人中她才没晕过去，可这也已经足够让沈霜发怒。

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众人也很生气，开始指责起打人踢人的万氏，“万婆子，你咋打人呢？你这儿媳妇差点就被踢死了。”

万氏却还不以为然，“这不是没死成吗？你们一个个就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轮得着你们管吗？”

“你个老婆子这是干啥？”

沈老头脚程慢，不过远远看到这情况就知道情况不妙。

他昨天就听到自家老婆子嘀咕要找些汉子和沈霜这个孙女相看然后好把她嫁出去，这样既能赚到不少礼金还能让家里头省些粮食。

一开始沈老头听着倒是觉得这事可行，他也怕这孙女养不熟，留在沈家要是住不惯再闹起来，对老沈家的颜面也有损害，主要是他的三儿子还要考秀才，要是出了什么丢人的事，那铁定就会连累他的名声。

可是沈老头却是万万没想到万氏行动这么快，昨天晚上才和他说这件事，今天竟然就悄悄找人到家里和孙女相看，而且还是一个老头子，沈老头差点没被气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