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延禧宫吃饭

皇上终于要来延禧宫吃饭了。

宫女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富察贵人直接让人赏了她一个纯金镯子。

宫女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谢恩的话直接说了好几遍。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

为了这顿午膳，延禧宫上下真是好一阵忙活。

几个小宫女踮着脚，用细绒布一遍遍擦着金砖地面，擦到能照见人影才罢手；廊下的铜鹤香炉换了新香，袅袅升起的龙涎香里还掺了点薄荷，是怕午后天热，皇上闻着不清爽。

富察贵人坐在妆台前，指尖捻着一支南珠耳坠，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搁下，换了另一对翡翠滴珠的。

“小主今日气色真好。”桑儿在身后，给富察贵人比划簪子，一个不行，又换另一个。

“没人添堵，气色自然好。”富察贵人脸上得意神色更显。

自从偏殿的那个人搬了出去，富察贵人觉得这延禧宫，像是忽然间透过了气。

从前总觉得延禧宫拥挤，如今自己独居一宫，真是看哪里都觉得顺畅。

心情也像是乌云消散后透出的阳光。

整个人的精气神，比之前那是好了不少。

“御膳房那边都打点了？皇上今日来延禧宫用午膳，可得仔细准备着。”

“小主放心。奴婢亲自去御膳房打点了。菜品都是挑的好的。有新鲜的鱼翅，还有雀舌，只挑了最好的那一茬。

御膳房已经知道，今日皇上在延禧宫用午膳，小主又怀着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皇嗣，那群人不敢不上心。

奴婢去的时候，御膳房总管亲自迎出来，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叠了，说贵人但有吩咐，他们刀山火海也办得。”

桑儿的话让富察贵人十分受用。

“御膳房那群人，”富察贵人哼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往日里推三阻四，不是这个缺了，就是那个还没备齐。今日倒是手脚麻利。还算他们识相。”

“那是自然”桑儿说着，将脂粉盒打开，“小主，可还要补一些粉？”

“快拿走。”富察贵人嫌弃的捂了鼻子，“怎么这样冲的味道，内务府的那些人

一点都不上心。”

“小主，您怀有身孕，身子娇贵，这寻常的香粉自然是不能再入您的眼了，只是咱从外面买的刚刚用完，还没那么快补上。”

“算了，不擦了，这个味道闻到一点都想吐。”

“也好，小主，这样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别有一番风韵呢。”桑儿将粉盒扣上，放到了一边。

……

午膳的时候，富察贵人早早就站在殿门口等着。

远远的就瞧见了皇上的仪仗，富察贵人连忙上前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富察贵人这次没有打扮的隆重。淡雅的妆容倒让皇上觉得有些新鲜。

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难得柔情。“快起来吧。你肚子都大了，以后就不用行这样的大礼了。”

“多谢皇上体恤。”

富察贵人搭着桑儿的手站起来，俏生生的看着皇上。

皇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今日，怎么素着脸？”

富察贵人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微热的皮肤，眼睫低垂：“回皇上，内务府送来的脂粉气味冲得很，臣妾闻了便想吐。只能这样清汤寡面地来见皇上，让皇上见笑了。”

“这样就挺好。不过你惯用香粉，朕回头让内务府专门调制一款，怀孕的妃嫔也能用的。省的你老觉得不舒坦。”

“嫔妾多谢皇上了。”

“好了，进去吧。你有孕在身，不要多站。”

皇上在前，富察贵人在后，一群人进了正殿。

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混着薄荷，确实清冽。

皇上觉得十分舒心。原先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

“午膳备了什么？”皇上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询问。

“回皇上，嫔妾因为担忧皇上，最近太过操劳，所以多做了一些巧菜，还希望皇上能吃得开心。”

“哦？快呈上来吧。”皇上的兴致也被吊了起来。

富察贵人一摆手，流水般的菜品开始往正殿里面送。

白瓷碟中，褐红色的细片，细如柳叶，每一根都不过半

指长，整整齐齐码成一圈，富察贵人解释：“皇上，这是炙雀舌，都是小家雀的，最是鲜美脆嫩。”

皇上没动筷。他看着那圈褐红色的细片，忽然开口：“这一碟，得多少只鸟啊？”

这一问倒是把富察贵人问住了，眼神给到桑儿。

桑儿立刻上前：“回皇上，约莫二百来只。挑最肥的雀儿，只取舌尖那一截。”

“嗯。”

接着，是一盘清蒸鱼，只见宫女拿着银筷子沿着鱼鳃后方，斜斜一挑。

一块拇指盖大小的肉被挑出来，白中透粉，颤巍巍地落在银匙里。

然后她把鱼灵巧翻身，又挑一块。

鱼身再没动过。然后就撤下去了。

富察贵人接过银匙，将两块肉都拨进皇上的碗中：“这是鳃后活肉，整条鱼里面最嫩的肉。其他的肉和它相比，柴得不行。皇上您快趁热尝尝。”

皇上低头看着碗。那两块粉白的肉卧在碗沿，挨着酱色的雀舌。他拿起筷子，没夹肉，反而用筷尖拨了一下那块鱼脸肉。

“你很会吃啊。”

富察贵人面露笑意，语气娇憨：“皇上~~嫔妾在家的时候，就是好吃点东西。也没什么，就是愿意尝试点新鲜东西。父亲常说，嘴刁些，才不枉活一遭。”

皇上终于夹起一块鱼脸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是挺新鲜的。”他说。“你在家经常这样吃吗？”

“也不算经常了，家里疼嫔妾，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偶尔纵着嫔妾胡闹，吃个新鲜。”

“皇上，您再尝尝，这个鹿蹄筋……”

富察贵人笑得眼角弯起，正要再布菜，却见皇上搁了筷子，

“朕饱了。”

富察贵人一愣：“皇上，这……还有好些菜……”

“你自己慢慢吃吧，养心殿还有政务，朕走了。”说着，皇上就站起了身。

“皇上……皇上……”富察贵人连忙站起身，拉住皇上的袖子。

皇上冷冷看了富察贵人一眼。

富察贵人惊觉自己失礼了，连忙低下头：“嫔妾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