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尝试坐而论道

司明回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并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罪业大剑挥动起来的手感越用越流畅，试验魔法的时候，伊芙弹琴，唱歌的声音也很好听——他终于是能够在放松下来的时候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个人时间，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如此喜欢胜利。

挥剑，召唤，测试，聚气，然后再是稍稍的用餐以及休息。这便是司明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所做的所有事情——他以为自己需要放松，需要调整休息，然而事实证明他其实并不怎么欠缺那种东西。他只会为自己的每一处细小的成长而感到愉快，当然，这其中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插曲。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他在异世界所经历的，所遭遇的，所对抗的，明明要比自己在轮回世界更加险恶残酷。可为什么明明他在异界呆了那么久，却直到抵达轮回世界后，才成功地解开了第一阶的基因锁？

难以理解。

AVP2的世界对那时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餐后散步一样没有难度。也就最后的独狼有资格让他用出全力，但在动手之前他便已然有了九成把握取得胜利。然而就是这样一场对他来说最大的危机就是走神踢到小脚趾的饭后运动，却让他成功地解开了本应是生死关头才能够突破的第一阶基因锁。

这算什么？

厚积薄发？

司明觉得不太现实，但他多少还是觉得应当尊重现实——或许基因锁是轮回世界才有的当地特产，但按理说，整个无限宇宙都该覆盖着这一规则。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在经历异界之旅时，应当也处于另一个宇宙。

——所以我一开始从地球穿越到异界，但我仍旧处于我的故乡宇宙。而在那之后，我才穿越到无限宇宙之中。

——那么……

主神的光幕垂落下来。他的眼中存在一个特殊的条目。【回归源世界-现实世界】，而这个在先前被他刻意忽视的内容，如今便再度清晰地呈现于他的眼眸之中。

他确实不是很急着回到自己的故乡。

但对于回到那处步步杀机的异界，他却是兴趣不小——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而现在他已然比离开异界时强出百倍。而不少用单纯的刀剑拳脚枪炮就可以解决的恩怨，或许也到了利落了结的时候。

“下一次，试试看吧。”司明稍作思索，做出了决定。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激活回归现实世界的D级余额，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多久，就能够凑够这一收获。

他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于是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一转而过，约定的时点，很快就出现在他眼中。

…………………………

人来的比预想中多。

当司明来到环桌上，给自己兑换了一杯茶和一个小面包后，他第一个便看见宋天从个人空间里走了出来。而还没等他和宋天打招呼，他又看见了雅各——喻知微理所当然而又自然而然地在环桌上占了一个位置。而等到几人都纷纷落座的时候，瓦伦蒂娜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又安静地待在了一个离其它人都有点

远的角落。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很好。

司明朝其它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各位。都吃了吗？”

喻知微最先回答他。

“才吃过，你中午就吃这个？”

“饭后点心而已。”司明摆了摆手，看向其他人。他看见宋天点了点头，而瓦伦蒂娜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个披萨。

没有味道，她的身周环绕着淡薄而又无形的风。很难想象，会有人使用这种技巧来隔断吃午餐时的声音和味道。

“主神这里的餐饮很不错。”雅各笑了笑，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气味浓烈，风味独特的大盘烤肉。“强过现实，也强过其它地方。而且我们天神队的兑换列表似乎也和其它地方的表存在一点差别。可以定制一些连食材区里都没有的菜式，然后还可以让主神按照我们所期望的口味进行烹调。”

他拿起叉子，戳起了一块还在滴着肉汁的新鲜烤肉。那诱人的香气四处蔓延，而司明注意到其中突然又混杂起了菠萝披萨的味道。

“死亡爪肉排废土客特别版，尝尝看？”

死亡爪，司明知道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东西，也在不久前的食材区检视中看见过类似的内容。但在东海队时，兑换列表上确实只有未加工的尸体和肉。

他于是也给自己兑换了一份，一小份。稍稍尝试了一下，口感确实是出乎预料的既辛辣又柔韧。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炽热烈火，吞入腹中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了一阵暖洋。

“辐射？”他看向雅各。“原来主神还会送我们进游戏世界？”

“对，辐射2”雅各点了点头。“还好我姑且还算是个老派游戏玩家，进去后也不是非常抓瞎。我和其他沙洲队成员一起在里面参与了游戏的一部分主线。拿着一堆破铜烂铁和主角一起对付强大的废土英克雷军，受了点伤，但最后收获不小。”

“我记得英克雷的动力装甲很不错，辐射系列还有很廉价的电浆枪。”司明喝了一口茶。他看见喻知微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份肉排。

“对，我试过。除了威力以外，其它的一切都相当不错。”雅各笑了笑。“可惜当我第二次回去时，却没能再见过那位‘邱生旺’主角——时间直接被主神推动了36年，从2241年变成2277年，我也直接被扔到了东海岸，后来我才知道我被扔到了辐射3的时间点。”

“辐射3？”喻知微似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辐射这游戏还没出到3吧。”

不远处，仍在啃披萨的瓦伦蒂娜也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尖尖。

“辐射3是08年才会出的游戏。”而司明快速查询了一下资料，并复核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但主神既然能够兑换一堆未来科技，自然也就能够定位到未来世界。我在东海队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二，而不少人在那之前就进了主神空间。”

“这确实说得通。”雅各表示赞同。“这样说来，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遭遇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世界了？难怪队长权限会让我们提

前知晓下一场的内容。这还确实是一项相当贵重的特权。”

“……可这样一来，之前的小队该怎么办？他们岂不是会……”瓦伦蒂娜蹙起眉头，语调中有着忧虑的味道。

“他们会选出新的队长。”司明安抚了一下她。“主神有过讲解，队长前往天神队后。原本的小队只是会失去仅限一次的基因锁层级提升。但新的队长依旧会诞生，这一点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如果团战了，在遭遇上时补偿一下他们就是了。”喻知微托着腮，叉子戳着已经被她清扫一空的小盘。“啊，前提是他们没有主动撞到我们的主线任务上。”

瓦伦蒂娜蹙眉。

“……你真是会说话，喻知微。”

“我已经非常斟酌用词了哦。瓦伦蒂娜小姐，说起来这个名字好长啊，你有没有什么简略的昵称能够分享一下？”她的叉子脱离了手掌，在她的面前扭曲，变形，钢铁构筑成各种奇奇怪怪的模样。

而瓦伦蒂娜只是扭过头，就当做有一只猪在叫。

司明轻轻咳了一下，扳了下歪掉的楼。

“雅各，你之前说你回了辐射3……”

“嗯，辐射3。”雅各微微颔首，眼中有着怀念的光。“我在那时，正好和沙洲队的其它成员有些……小矛盾。所以一个人的时候，就无聊翻主神的强化列表。我就是在那时候发现主神还有着10奖励点1天的折返上一个世界的功能……可惜更古早的世界需要D支线剧情才能够开启而且还需要50奖励点一天，不然的话，我还是挺想去我最早抵达的龙与地下城一世界。”

龙与地下城，确实有这样一部电影。那是一部在2000年上映的奇幻电影，拍的一般，最终的票房也就三千万美元。司明都需要现场翻资料才能找到这个世界。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雅各会走当下这个路线了。

“我在那里接触到了一个自称为原子神教的教团，末日废土，崇拜一颗将他们的世界摧残至此，并且仍旧在不断折磨他们的核弹……”雅各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我在那时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所以设法接管了那个教团。然而当我将那些当地人安顿好，为他们建设聚落，清扫周边怪物，强盗，又在他们迷茫时为他们建立正统教会后，我却发现，我的力量产生了变化。”

他轻轻握了握拳。

“我从牧师，变成了亵渎祭司。我因此而学会了许多神的道理……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不再信仰什么神了。而等我回龙与地下城的世界，设法篡夺了提尔的神力，又将亵渎祭司提升到了B级之后，我和沙洲队的其它人，就再也没法互相忍受了。”

“你做了神该做的事，所以你就成为了神。”宋天突然开口。

然而雅各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做了人们认为神会做的事，所以我才成为了神……神是人造出来的，至少我所接触过的那些神是。”

他突然偏过头，看向司明。早在先前，他就已然感知到了司明身上的神性力量。

“你觉得呢？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