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节·牛头人，拒绝

力量释放开来。

喉舌是罗应龙，宋天则是体躯。当言语抵达尽头的时候，便是雪饮狂刀率先出力。

那是一道霜白的刀光——它在斩出的那一瞬间便急剧扩大，延长，覆盖了数千平方米的开阔区域。而当它落下的那一刻，便也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泰山压顶。

一斩。

金家藩大喝一声，举起双臂便向着降下的刀光迎击。他勉强坚持了一个刹那，便被刀光上所汇集的庞然大力直接拍翻在地。而也就在这一个瞬间，蓄势刹那的不知火舞已然向着前方疾扑而出，折扇挥动，大片的火炎便朝着宋天当头砸落！

不知火流·飞翔炎龙阵！

那炽烈的火焰化作龙形，却在击中宋天的刹那骤然止息。而宋天的目光骤然偏移，正好便和踏焰而来的不知火舞在半空中无声撞击！

视线，碰触视线。

于精神领域中，身材火爆的女忍者骤然便化作一只展翼巨鸟。大片的火焰扬起，双翼宛若凤凰一般散发圣洁光晕。然而在她的面前，却是一座通天刀山悚然崛起！

凤凰只栖梧桐之树，不落刀山。

但那万刃之山，却已经攀升触碰到了凤凰的羽翼。

只是刹那，精神领域中的凤凰便被精神领域中的刀山串成了生鲜白斩鸡。而精神随即映照现实，所导致的结果，便是大片大片的血丝细线在女忍者的身上直接炸开。于顷刻间便将她斩切得鲜血淋漓。

只是一眼而已。

那气势汹汹的不知火舞便这么昏迷不醒地扑倒在地。哪怕宋天并未在这一眼中填充足以致命的杀气，也让这个漂亮的忍者大姐姐只剩下了一丝勉强吊着的微弱生机。

她太弱了。

抑或者是宋天太强。

大宗师的武道境界让他将一切武艺尽数收束于心。方圆百米之内，任何微弱的细节变化都无法从他的感知中逃离。

未来，因此而模糊地闪现于宋天的眼里。

他看得见那群契约者根本就没来配合，而是乘势直接卖队友逃离。他看得见身侧的罗应龙已然神魂出窍，只留下一具伪装用的空壳留在这里。而他同样看得见，那被一刀砸入地面的格斗家金家藩，正在暗中爆发出全身的气力。

那是即将发生的事。

那是正在发生的事。

向前，转刀，不知火舞跌落在地。而在刀刃再度扬起的瞬间，爆发气力的金家藩便猛地身化幻影，朝着宋天的肩膀，便是一记凌厉踢击。

金氏跆拳道·凤凰天舞脚！

那强劲的一击，竟是直接以格斗家的气泼洒出一道飞凤幻影。

真遗憾。

宋天的心底，有着些微的怅然。

早知如此，他刚刚就该稍慢一些。让这两位全都以凤凰系格斗技为根基的武道家发动这一次完美的双凤合击。然而现在……

他太快了。

而他们又太慢。

那一记凤凰天舞固然凌厉。但在扬起的雪饮刀前，却像是将一只洗刷好的菜鸽直接送到案板上边。

‘嘭——’刀落。

他甚至来得及再度转刀，以刀背完成这一斩击。

然而即便如此，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刀气创口依旧在金家藩的全身上下爆发。将那洁白的武道服染红，迫使这位急公好义的知名格斗家双膝撞地。昏厥，再无声息。

一切就这么轻松容易。

毕竟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而武圣的境界，即将被他握在手里。

……………………

——这种感觉……和队长有些像啊。

——那混账居然要触碰到第三阶了么……怎么连打这种杂鱼都能够升级？

罗应龙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前方。十数位走投无路的契约者正绝望地握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因为他们在刚刚已经用尽一切压箱底的手段，但却仍旧无法逃离这片并不广阔的街区。

“别白费功夫啦，这可是只差一步就能够触碰鬼仙之境的神魂混淆大法。”他的手中握着行刑大剑，扫过这帮契约者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击倒我是唯一的脱离办法，或者，你们更愿意到那边去？”

这是假话。

实际上正在起效的，是他以八色真气在地下布设出来的迷魂大阵。是蜀山的阵法而非阳神道经中的秘技。毕竟是主神所安排下来的特殊任务，他罗应龙虽然一向肆意，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小瞧眼前之敌。

剑，染上猩红战气。

“啊……看来你们还有着死战的勇气。”

向前。

契约者中有比较强大的个体，发出求饶的声音。

“等一下！我们可以赎身……我们可以弥补你的损失——”

剑已经切了过去。

数十米的距离一步跨越，神魂外显的罗应龙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风阻和重力。那个试图向他告饶的契约者穿着一身修士服，并在行刑剑及身的瞬间，全身上下有着狂风涌起。

“风拳！”那求饶的谄媚笑容仍未散去。

只此一击，就能证明这些契约者相当擅长与‘人’为敌。

罗应龙有理由相信，他喊出的那声‘风拳’其实也是某个幌子。他的身上，或许还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能力。然而无论如何……

剑已经切了过去。

那凌厉的斩击轻易地便撕开了教士的胸膛，然而在同一瞬间，却又有一抹微弱的触痛浮现于罗应龙的胸口区域。

是反伤。

罗应龙在不久之前，才从司明手中见过类似的东西。然而不同于铁棘大盾那已然被解析出来是某种强力诅咒的运作机制。那出现在他胸口的细微刺痛，却是没有任何征兆便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嘭——’

大片的风炸了开来。那被斩击的教士契约者却仍旧维持着完整的身体。他看上去距离死亡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然而他那不可置信的面孔中，却充斥着濒死之人的狂意。

“不可能！”他发出尖锐的吼叫。“我明明承受了173点的伤害。血槽都被打空！怎么共享了伤害的你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听上去好像很复杂，然而罗应龙却只是微微恍然。虽然并不能够理解所有的名词，但他却大致是知道了对方所要表达的含义。

情报便是以这种方式获取。

“原来如此，生命变成了数据么。免去了部位受伤的特性，怎么感觉有点像是某种炼尸的能力？”

那记风拳打在了他身上——那缠绕着风的拳头只击中了一团以神魂之力构造出来的拟真幻象。罗应龙并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测试对方的能力。而下一刻，一只神魂之力引导的元气大手便骤然挥出，抓住这个风拳契约人，便将他砸向了脚底。

173点伤害，或许对这个契约者来说很多。

但这个数值，实际上只是罗应龙常态下的五分之一出力——别说他身上有着雅各所设下的各种增益BUFF，就算是寻常时候，这种程度的输出也打不破他神魂的基础防御。能够让他感觉到刺痛，更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力。

所以……这一次的擒拿重砸，他将出力提升到了四分之一。

‘轰——！’一声爆响。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凹陷的深坑。波及的范围覆盖了数十平方米。一股没有来由的重压从罗应龙的脊背上涌现出来。然而在这或许能够让他一个踉跄的打击真切地落在他身上之前。一切却又随着一片光末的炸开而消失无迹。

“原来如此。”罗应龙看了眼自己随手凝聚出来的元气大手。“只要技能的使用者消失，那么技能的效果也会消失。你们这些契约人……感觉就像是活着的游戏程序啊。”

他的目光从那些契约人的脸上扫过。他能够从他们的身上看见明确的恐惧。然而即便是在这盛大的恐惧之中，仍有数人的目光，有短暂的刹那被那凹坑中的某样事物所吸引。

“那里有什么？”

罗应龙向前，斩出行刑剑时的出力仍旧只有四分之一。这是他在他的感应中能够正好杀死眼前随便哪位契约者的出力。因为他和他们，就是有着这样大的差距。

‘嚓——’

一个弱小的契约者直接被斩成碎裂的光粒。而这一次罗应龙并没有感觉到反伤的痕迹。心灵链接中那歼灭了大片契约者的雅各也没有半点受伤，看来反弹伤害，并不是这些契约者的固有特性。

有人崩溃，试图再度徒劳地逃离。

而有人则跪倒在地，发出哀怜的声音。

“我说！我说！那是契约者死亡后的掉落，只需要触碰就……啊啊啊啊！”

某种无形的力量碾碎了他，让他先是炸成一团血沫，再变成崩解的光粒。这看上去像是某种守秘机制，而它的触发条件，似乎远比主神那边更加容易。

也罢。

罗应龙点了点头。

剑气斩出，那些逃跑的契约者便被当即贯穿后心炸裂成为碎裂光晕。交谈和对话都在此没有多余的必要。而下一刻，他便抬起手，御剑术便在他的身后构建出复数的行刑剑剑影。

他终究也是有所进益。哪怕是虐菜，他也一样在战斗中掌握了名为万剑诀的技艺。而接下来——

“我把坂崎百合送给你！”那个他在极限流道馆中见过的，名字是‘阿吉’的年轻契约者跪倒在地。满脸都是阿谀和决绝之意。“我在她那里的好感度已经抵达‘信赖’，我可以用道具将她强行转化成为我的随从，只要你放我离开，我就把她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