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节·噩梦空间，契约者

看来那个男人确实存在。

看来那个存在的情报正在被某种力量守护。

喻知微并不生气，因为拒绝本身也意味着收获。她转而巧妙地改易了话锋，将谈话的重点偏移到了一些和那位‘航海长’不存在直接或间接关系的话题之中。而一切便也确实如她所料一般，只是稍稍换个话题，眼前这位女格斗家的态度便自然地从刚刚的冷若冰霜，回转到了先前的友好状态之中。

——原来如此。

——是某种类似于‘守秘暗示’一般的特殊效果啊。

——呼，不在原典中的人。守护情报的效果……怎么感觉像是魅力流派的同行？能够用行动直接造成‘好感度’的变动，然后对待‘好感度’不同的目标，态度和方式都会有所不同么。

脑海中浮现出了判断，这是喻知微根据心灵群聊中同伴们相互交流而获得的结果。司明的判断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虽然还不确定是否真的是‘另一个主神’的部下。但至少，她已知晓确实有一群‘外来者’，正和天神队共处一世之中。

以及……

——“教授，我们该怎么做？”

司明仍旧站在吉斯塔的顶端。那一片街区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异动。第三方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但目前还未发现对方的行踪。而这就能够证明，对方正在努力想要从轮回者们的眼前避开，不怎么想和轮回者们进行接触。

有这个可能性。

但也不排除对方正潜伏于暗处，伺机在关键时刻奋力一搏。

司明微微垂眸。

司明：【做好对心灵干涉防护手段，暂时不需要贸然行动。主神目前还没有向我们下达对外战争的任务。而既然对方现在正躲着我们，那就专注于我们当前应当处理的事务。】

轮回者终究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完成自身的主线任务。哪怕天神队的强度要在众多轮回小队之上，也只不过是有了选择完成方式的自由。

司明：【加快速率吧，我们要立刻对八杰集动手了。无论如何，我们的第一阶段目标已经达成。我们已然验证了自身在这方天地中的战力层级——这方世界，确实是毋庸置疑的8人难度。】

无名的格斗家是职业一阶，有名的格斗家是职业二阶，有着Boss模板，足以称之为强大的格斗家则是职业三阶的初中阶段。而他们所拥有的格斗技巧，也并不足以将他们的战斗力放大太多。

被别人组合技秀操作一套带走的可能性，极大的削弱了。

那么，那单以能级来说有着超越三阶高段。即便是司明也无法轻言必然获胜的‘暴风高尼兹’，便也不再是无法触及的强大怪物。

司明微微放开了自身的心胸。

那被束缚在躯壳内的庞大气息，便也随之而无声地溢出。

他的视线余光扫过那片本应会吸引他注意力的街区。向着南镇的西方移动。而下一刻，在超然之人的感官之中，一枚漆黑的太阳，便在南镇的市中心制高点轰然显露！

漆黑的太阳。

黄昏的光火。

黑暗和神圣的力量于此交织不休。

一缕从吉斯落败时便悄然缠上霍华德大厦顶端的风息被无声地驱散，碾碎。且在同一时刻，于南镇的西方教会顶端，骤然便涌现出一团无形的风涡！

弱小者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是单纯地感知到空气染上了一抹灼热，流淌的风变得森冷。常人的呼吸因此而些许受创。而天穹之上，渐渐的便是乌云密布。

教会之中，正在布道的蓝衣神父合上了手中的书。

他不紧

不慢地教堂内的无关民众们微微欠身，歉意的声音，随即从喉中涌出。

“各位，今天的布道到此为止，天气不好，请回去吧。”

他感知得到司明。

就如同司明感知得到他。

那只有他，以及或许还有那位卢卡尔才能够感知到的黑暗太阳就这么安静地悬挂在吉斯塔的顶端。并不紧逼，也并不催促。但他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一场热血沸腾的战斗。

人群因此而涌动。

高尼兹的言语，在这一刻格外擅长说服。

即便是在往日里最坚定，最狂热的信徒。在这一刻也乖巧地听从了他的吩咐。也就是几位平时就在教会里帮忙，替他处理了不少琐事的格斗家，还能够勉强按住脚步。

“神父。”有打扮特立独行的格斗家，跃跃欲试地开口。“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他们立刻获得了回复，充足的好感度层级，让高尼兹温和地摆了摆手。

“那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事务，离开吧。这里即将爆发一场战斗。”

原本只会对大蛇一族同胞才会说出的情报，在这里却是被高尼兹随口地放出。那几个在街头巷尾间颇有名气，但终究还是无名之辈的格斗家稍稍犹豫，原本似乎还想开口，却又好像听见了什么无形而又急促的响动。

他们中的数人匆匆离开。

只有其中看上去最为强大的一人脸色难看，但还是勉强向着高尼兹开口。

“神父，请小心那自称为神的男人。他或许擅长使用光的力量，而且身上的作战服可能是他的弱点。如果您觉得那个敌人实在棘手……请，请忘掉和我们有关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高尼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先前那隐约可以感知到的亲切却已然化作了漠然的森冷。也不等格斗家回复，将手挥出。而下一刻，那‘提出了要求’的格斗家便被无形的风包裹着扔出教堂，跌落在地，勉强才稳住脚步。

战斗还没有开始。

无名的格斗家脸色铁青，站直腰杆转身就走——某种独特的力量在他走入人群之时便得以释放。让他轻易地便融入疏散的人流之中，并且不引发任何关注和骚动。

这不是这个世界应当拥有的力量。

这力量和刺客信条中的潜行技艺有着共通之处。

他快速地移动着，穿过人群又在跨越一道门时毫无痕迹地传送。而当他站稳脚跟的时候，他已然置身于一座绝对隐秘的大会议厅中。

“你一句话直接用掉了我好不容易才刷到友善等级的好感度！现在高尼兹对我的态度是冷淡了！航海长，你最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会议厅中有很多人，他们的装束打扮都各不相同。有不少人身上还披着霍华德集团的安保制服，也有人穿得像是个酒吧里的常客。一些装束和气息都与众不同的个体则待在会议厅的外圈。地位似乎低出许多。

阿尔玛利亚可能会认识其中的一部分。认出那些修卡干部，罗格营地弓箭手，合金弹头的前线军官，以及三国无双里的精锐校尉。而在这之外，人群的最中间，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人，则朝那率先发难的格斗家投以注目。

“你可以选择自己去面对那位‘神’，风拳。”高大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就是我的理由。”

“你——！”格斗家怒目而视。

但也只是怒目而视。

而一个冷静且睿智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将这略微僵化的气氛些许的安抚。

“这不符合你一向以来的风格，航海长。”那是一个装束干练

，但不失精致的黑发女性。她发出令人信服的声音。“局势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只不过出现了一位‘神’，一位乱入角色而已。”

“天枰。”航海长朝女人点了点头，表示了一点同级个体之间的尊重。

“吉斯·霍华德死了。”航海长淡淡地说道。“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说是被秒杀也不足为过。”

“……如果是伊格尼兹，做到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伊格尼兹。

这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词，终于出现在了某个人的口里。

“极限流道场也出现了乱入者，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以及，在幻影酒吧，有疑似圣斗士的女人用玩耍一般的方式打倒了琼。”

圣斗士。

这个词被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异。甚至有人面色发白，几乎就要跌倒在地，发出很大的响动。

“这不可能！”那个被吓到的人大喊着嚷嚷道：“圣斗士可是最顶级的禁忌世界，噩梦空间怎么可能会容许那个世界的乱入者来我们这个常规世界……这里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拳皇98！”

“有没有可能是误认了呢？”被称作天秤的女人微微皱眉。“或许那是来自全职猎人世界的角色？幻影旅团的窝金？超破坏拳？”

“我和常规世界的窝金交过手。”航海长身边的一个高瘦男人沉声说道，他身上还沾染着幻影酒吧的酒气。“我可以确定常规世界的窝金在那个女人手下走不过五招。除非是禁忌世界的窝金……呵，那和来自圣斗士世界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不合规矩。”天秤扭过头。“我们是噩梦空间的契约者，空间予以我们生存和战斗的力量。而我们为空间开拓世界——只有最强大的‘称号级强者’才有资格为空间去开拓禁忌等级的世界。等等，航海长，难不成你——”

“我确实很接近那个层次了，但我还没有。”男人仰起头，透过这处隐秘空间那华丽的顶层。他仿佛看到了南镇上空的无形风柱与漆黑烈阳。那是弱小者没有资格看见的，可怖气息交织而成的心灵奇观。而他的视线随即垂落。

“强制回归空间的道具失效了，我怀疑噩梦空间出了什么大问题。以及……你们没有发现吗？那几位强大的乱入者已经登场了这么久，但我们之中却没有哪怕一人，和他们有过任何交互。”

会议厅内，突然一片寂静。

无名的恐惧，在这一刻攥紧了契约者们的心。

他们知道自己都是些什么人——死刑犯，亡命徒，绝症患者，噩梦空间将这些活在噩梦般现实的将死之人拉入空间并订下契约。而这些依靠契约点数来维持第二次生命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也什么都敢做。

他们早就该遇见那些未知的强者，早就应该小心地用技能探查他们的信息，抑或者直接用好感度道具上去套近乎。但现在……

是本能的恐惧吗？

还是某种在潜意识中所盘踞着的事物，正竭尽全力地阻碍着他们的冒失行动？

“我希望接下来，各位能够尽可能保持克制。”航海长沉声说道。“全面收缩，将自己曾经留下来的痕迹尽可能的消除。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和那些乱入者冲突……不，最好完全不出现在他们眼中！”

“你的意思是。”天秤面色难看。“让我们直接放弃这个世界？”

“对。”航海长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世界的脱离节点是KOF结束。如果……空间迟迟没有发布新的任务。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到那个节点到来，然后直接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