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好啊，他救人我也救人

维纳尔元帅的指挥舱内，几份来自前线克里格工程小队的报告被整齐地摆放在他的数据板上，每一份都详尽地描述了那些赴死者如何挽救了本该被依照规程处决的重伤克里格士兵，又如何试图以「共同施工」为藉口，渗透进他们的工程计划。

元帅指尖轻敲着数据板，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打破了寂静。

「那好啊，」他终於开口，「他救人我也救人！既然他们要来帮我们救伤员，那就把我们的军医全派出去，救他们的伤员去！」

他的自光扫过在场的参谋们，声音骤然拔高：「全力救，就算赴死者只有一口气也得给我救活！这是命令，是战斗任务！」

这命令对於克里格军团而言，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让克里格去救人？听起来就感觉不靠谱，杀人他们倒是很擅长，无论是用枪、铲子还是榴弹，都能干得乾净利落。

但在战场上挽救生命，尤其是那些并非同为克里格的其他人，而是另一支部队的生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然而，命令对於克里格来说是必须要执行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线的克里格军医们收到这道空前绝後的命令後。他们合计了一下，自己没什麽精妙的医术，对於精密的器官修复或是复杂的神经连接更是知之甚少。他们擅长的是止血、截肢、注射最基本的抗生素，以及最重要的—仁慈的了断。怎麽救治那些重伤员？

没办法了。既然要救活，那就打药吧！上大剂量！

什麽镇痛剂、强化剂、兴奋剂，通通按照欧格林的剂量打！他们没有精密的诊断，也没有时间去慢慢调配，只要能让对方的生命体徵在短时间内维持住，就算完成了任务。主打的就是药效时间内赖着不死，说不定还能焕发第二春，在药物的刺激下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至於药效一过————呵，那时候就算帝皇来了也得面露难色。

於是，旧工业区就这样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景。

没有遭遇意外的时候，双方工程队依然在他们既定的轨道上，按照规程进行着深层开采和改造，一些人则在暗中窥视，伺机而动。

一旦某一方遭遇意外出现伤亡，无论是克里格还是赴死者们在某些意外中不幸受伤，重伤倒地，双方都会立刻互派人员去抢救对方的伤员。

机械教玩家们将克里格伤员缠成「粽子」，全副武装的克里格军医，则如同推土机般冲向倒地的赴死者，毫不犹豫地将针剂刺入对方体内，将各种药剂如水般泵入。

剧烈的药效让赴死者们体内的生命之火却被强行点燃，无论多麽重的伤势，在克里格军医的药剂轰炸下，都能暂时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另一边，阮文博所在的办公室。

鬼面推门而入，没有丝毫的拘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那身漆黑的甲壳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隐约透着一丝期待：「博士，你特意叫我来，可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是要给我派特别任务吗？」

阮文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手上的几份文件整理好，然後精准地放进抽屉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擡起头，目光落在鬼面身上。

「你猜对了，」他淡淡地说道，「那你要不再猜猜我要给你派什麽特别任务？」

鬼面闻言，那鬼面具下的表情似乎有些变化，他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虚：「不会是帮你处理文件吧？你可不能这麽坑害我，拖延克里格工程进度的事儿我可是办得漂漂亮亮的，而且其实我还挺喜欢现在的任务的。」

「你想帮我处理我还不让呢，」阮文博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我听说你在达摩克利斯远征中大展身手，指挥手下部队把一个星球的上巢贵族突突乾净了？」

「是有这回事儿，」鬼面耸了

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任务如此嘛，而且这游戏自由度这麽高，不像日式RPG主角一样翻箱倒柜一下我不舒服啊。」

他顿了顿，似乎才意识到阮文博话语中的深意，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呃，您不会是把这个当成真实世界的【真实派】吧？找我来是为了秋後算帐？」

「那你想多了，」阮文博淡定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打算再做一次类似的任务。」

鬼面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细说。」

阮文博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我们的後援要来了，也就是说，我们处理贵族问题的时机也来了。阿玛拉作为我们的防御基地，内部必须固若金汤，贵族的存在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他们在控制了大量权力的同时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意志，吸收了大量资源的同时却没有做出与之相应的作用。」

他没有直接说出「清洗」二字，但言语中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就是吃得多干得少嘛，确实该整治整治，」鬼面笑嘻嘻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立刻理解了阮文博的意思，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任务」。

「那我能有什麽呢？」他追问道，显然是在询问阮文博能提供什麽样的支持。

「这就看你自己了，」阮文博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我不会支持你，但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找多少人来帮忙，你能做什麽，又能得到什麽，就都看你自己了。」

这番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会直接下达命令，也不会提供官方资源，但也不会阻止鬼面的行动，鬼面做什麽都不会有阻拦，让他可以放手去做。

「绝世好领导啊，博士！」鬼面立刻眉开眼笑，「既然如此，你就等我好消息吧。」他朝阮文博敬了个有些不正规的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