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们简直就是我克里格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我们这是往哪儿开？」政委布克坐在颠簸的金牛座全地形突击车里，透过防毒面具，声音有些闷，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麽好奇，「我们往机场开呢，」驾驶的赴死者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郊游，「军长他现在正在机场看新飞机改造的怎麽样了。」

这段话里的槽点有点多，但布克在克里格待了这麽久的政委生涯，也早就被那群沉默寡言的士兵传染得习惯了沉默。他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了，於是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荒芜的景色。

一段时间後，金牛座突击车终於停了下来。布克跳下车，看着眼前出现的场景，本来觉得自己不会再说话的政委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儿是机场？！」

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片被简单平整过的荒地。

几块斑驳的铁皮被随意地焊接起来，铺了一下地面，就算是停机坪了。周围没有任何塔台、机库或导航设施，只有一些简易的帐篷和工具散落在地。

「不然你还想要什麽，」赴死者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建设一个设施优良的机场，绝对是会被太空死灵的反物质炸弹炸出屎的。」

布克皱了皱眉，虽然他理解敌人的威胁，但这种简陋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这种简陋的机场，根本没办法承担让女武神之类的战机起飞的任务吧？」他问道。

「所以我之前不说了嘛，」那名赴死者扬了扬下巴，指向前方热火朝天的一片区域，「军长正在和机油佬们研究怎麽造个满足战场需求和适合这种情况的新飞机出来嘛。」

布克随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靠近之後，他看见了一架勉强能看得出原型是女武神的飞机。它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搭载在上面的武器全部被卸了下来，外部装甲更是被拆了个七七八八，露出内部的骨架和线路。几名赴死者，以及几位红袍机械神甫正围着它，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麽。

他听见那名身穿和其他赴死者一样的甲壳甲的军长，正指着飞

机的残骸，沉声说道：「嗯，我再看看————这个机舱得缩小，内部空间不需要存在，改成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样子，更好的做机动和飞得更快；油箱去掉一个，我们的战士活不到燃料耗光的时候；导航员的位置去掉，飞行员只需要知道往前开就行。好了，这是架好飞机，用来运输空降兵是足够了。」

布克感到自己的眉毛在帽檐下不受控制地跳动。这哪里是改造，这简直就是拆卸！

然後那名红袍子的机械神甫紧接着说道，他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嗡鸣：「它的主体结构的用料也可以更改，不需要再用原先昂贵的复合金属，我的建议是用木头就足够了，轻便，还能就地取材。再在上面开几个洞减轻重量，这样节省出来的负重，还能再塞一枚航弹进去，如果驾驶员技术足够精湛，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就可以对死灵的战机造成威胁。」

「很好，是个好建议，」军长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重重地点头，仿佛听到了最美妙的构思，「速度快，方便生产，机动性强，空降兵跳伞之後还能当一发制导飞弹来用————非常好！」

布克在旁边听傻了。木头飞机？当制导飞弹？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有关於帝国军事常识的认知。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女武神本来的职责是负责运输，你们把机舱全部拆掉，那还如何搭载空降兵？」

军长转头扫了两眼他的制服，那双眼睛在大衣上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辨认：「克里格？你们已经到了？」

「是的，」政委布克点头，然後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以及何必如此极端地节省用料和防御？这几乎是将战机当作了一次性用品，原本的女武神凭藉着厚重的装甲，出击之後能够安全回归，不也是一种节省吗？」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军长指了指女武神的机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首先，我们没有动它的机翼。女武神翼展长达17

米，如果合理规划，再加上机身的话，别说原本容量的12人，挂上20人都绰绰有余了。等地

方到了一松手，全都能飞下去，可比在机舱内排队挨个跳快多了。」

这个回答直接给政委布克听傻了，他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种前所未闻的「空降」方式。还没等他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消化这个答案，军长就继续回答。

「至於第二个问题，」军长摇摇头，「你应该知道灵族吧？它们的敏捷和迅速冠绝宇审，而这很大程度就是太空死灵导致的。在太空死灵面前，不管是多麽厚重的装甲都没有意义，还不如减轻重量追求极端的速度与机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激昂：「而且这样成本也变低廉了，主体结构变成木头了嘛！虽然可能有飞着飞着自动解体的风险，但哪怕是在阿玛拉上靠机械神甫手搓，也能搓一堆出来。我们可以靠数量堆，到时候几万架飞机载着几十万赴死者从天而降，太空死灵未必有火力把我们全部干掉！」

布克听完之後，深吸一口气。这群人————这群疯子！他们对死亡的漠视，对极限的追求，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然而，他并没有感到恐惧或不适，反而，一种异样的理解和共鸣在布克心中油然而生。这不正是克里格的信条吗？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胜利！

他上前一步，军长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气得要狠狠教训自己这个不尊重士兵生命的家夥，结果布克却是狠狠地握住军长的手。

布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狂热：「你们————你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们克里格！」

军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他回握住布克的手，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哈哈哈，好啊！以前我们进行类似行动的时候从来没有其他星界军团能跟上，现在总算有人理解我们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在防毒面具和帽檐的遮蔽下，显得格外狰狞而真诚。

「是帝皇让我们相遇啊，这一定是帝皇的伟力啊！」

「是呀，帝皇万岁呀！帝皇万岁！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