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一个人找出的叛徒，比其他所有人都多啊！

清洗活动自然是不可能永久持续的，在一段时间过后，远征舰队的旗舰中，决定着亿万生灵命运的战争议会再一次召开了。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说明的是，在这场战争之中，人类帝国并非齐心协力，恰恰相反，他各个势力互相之间有着相当大的分歧。

这里是舰队的神经中枢。一座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圆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桌面上方，一幅巨大的三维全息星图正缓缓旋转，将目标星域的每一个星球、每一条航道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然而，在这场旨在净化异形的战争中，人类帝国远非齐心协力。恰恰相反，当帝皇的仆人们汇聚一堂时，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舰队与军团，还有根深蒂固的分歧与矛盾。这些分歧，大致可以将环绕在圆桌旁的巨头们划分为三个派系：灭绝派、温和派与中间派。

这其中，灭绝派的立场最为纯粹，也最为极端。在他们看来，任何非人之物皆为宇宙的污点，任何与异形共存的想法都是最深沉的异端。他们的主张只有一个：必须将这个新发现的，名为【钛帝国】的异形文明从物质宇宙中彻底抹除，连同它们的历史、文化与存在的痕迹一并烧成灰烬。至于那些前来支援钛帝国的其他异形种族，自然也是顺手的事儿。

主要代表人物，是鼓动了这场战争，召集了这么多力量的国教主教伊索·古尼，以及审判官格兰德。

与他们相对的，是温和派。他们的主张是，给予这些蓝色皮肤的异形一次惨烈至极的打击，摧毁它们的舰队，焚烧它们的殖民地，让它们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一听到“帝国”这个词就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冒犯人类的疆域，这就足够了。毕竟，一个被打断了脊梁、却又尚存一丝元气的异形文明，在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贸易对象，或者是一个有用的缓冲地带。

主要代表人物，是第一个发现了钛帝国，并将其上报的行商浪人卢修安。

而夹在这两个立场鲜明的派系之间的，便是中间派。他们对意识形态的争锋兴致缺缺，也懒得去思考战后百年乃至千年的政治格局。在他们看来，比起有些虚无缥缈的这些意识形态准则，制定正确的战略与战术，才能为帝国争取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

代表人物是此次远征行动的总司令温德尔·盖奇。

至于其他六个阿斯塔特战团，虽然他们的最高指挥也参与战争议会，并且由于对于异形的刻骨仇恨，实战中偏向于灭绝派，但星际战士们并没有加入凡人争辩的打算，所以大致属于中间派的范畴。

总司令温德尔·盖奇环视了一圈桌旁的巨头们。他的目光在审判官冰冷的面孔上稍作停留，掠过行商浪人那精于算计的微笑，最后落在了那个空着的，属于国教主教的华丽座位上。

“伊索·古尼主教还没加入我们吗？”温德尔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审判官格兰德那被金属与兜帽遮蔽的头部微微转向他，声音冰冷：“伊索主教认为，他有责任亲自去巡视各个星球上的清洗行动，以保证神皇的愤怒，能将一切宵小之辈与背叛之徒都燃烧殆尽。”

温德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我希望他能快一些。这场内部的清洗行动持续时间越长，也就给了异形越多的反应时间。”

“一个稳定且纯洁的后方，是任何一场成功圣战的先决条件，将军。”格兰德冰冷地回答道，话语中不容置喙。

温德尔和行商浪人卢修安都没有接话。将军的下颚线绷紧了些许，而行商浪人则把玩着自己拇指上的一枚异星宝石戒指。他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明确地表达他们的看法。

就在这时，战略指挥大厅那巨大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伊索·古尼主教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他华丽的祭袍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位平日里总是面带狂热与威严的老者，此刻正发自内心地高兴。

而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伊索如此高兴的原因。

“各位同僚！”主教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充满了激动与赞赏，“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位热情洋溢、信仰坚定，且真正将神皇意志贯彻到底的指挥官——来自佩迪提亚第三赴死者军团的鬼面团长！”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主教，转向他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那人身着一套纯黑色的全覆式甲壳甲，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冰冷的甲胄之下，大部分人只是好奇，唯有温德尔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这个古怪的星界军团长。

伊索侧过身，热情地催促道：“鬼面团长，来，赶

紧和他们说说，你是如何在这片被背叛污染的土地上，贯彻神皇之意志的吧！”

鬼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在巢都里指挥部队搜刮战利品搜得好好的，就被这位主教派来的专机硬拉了过来，一路上还听了一堆他听不太懂的宗教狂热用语。不过，最后这句话他还是听明白了的。

玩家们真正的目的——寻找有没有好装备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能说的。鬼面在面甲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简洁地说道：“接到战争议会传达的清洗巢都命令后，我与其他两名星界军团长进行了商议。

“我认为，身高超过金牛全地形突击车车轮的人，已经拥有了清晰的思维逻辑。而在巢都中，有功夫将这种思维逻辑运用在商业和外交阴谋上的，主要聚集在上巢。所以，我们将上巢所有身高超过金牛车轮子的人都枪毙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补充道：“之后，在清洗过程中，我们发现中巢的黑帮基本都与上巢贵族有联系。所以就多花了一些时间，把中巢的黑帮也都全部处理了。总数加起来，大概有二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人吧。”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在场所有人看鬼面的眼神都变了。

鬼面自然也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呃，这个数字……很多吗？”

毕竟，就算之前没有深入了解过战锤40K的背景，在玩了这款游戏之后，出于兴趣也肯定会去看些二创和背景故事。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宇宙死个一两亿人都不算什么大事，区区二三百万算什么。

伊索主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走上前，亲切地问道：“鬼面团长，你知道在整个泽西星区，不算你负责的这颗星球，其他所有星球上找出来的叛徒加起来有多少人吗？”

“嗯……”鬼面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试探性地猜了一个数字，“一千万？”

伊索摇了摇头，笑容愈发狂热：“不，其他所有星球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万罢了。”

“哈？”这下鬼面是真没料到，“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伊索·古尼狂热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鬼面的肩膀，“其他所有星界军，在所有星球上找出来的叛徒加在一起，都没有鬼面团长你一个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