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匹诺康尼（五十七）

「“日前，星际和平公司正式宣布——”」

「“茨冈尼亚-Ⅳ在市场开拓部指导下，根据《星际和平宪章》，已建立独立自主的联合酋长国，在星际和平会议上取得合法席位——”」

「“此举为该星球漫长的血腥历史画上句号，耸人听闻的【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将成为遥远的过去——”」

「“茨冈尼亚-Ⅳ位于德涅斯-普鲁阡-多瑙三大星系的交界无主地带，星球表面气候以极端恶劣著称，时刻面临着小型天体冲击的威胁——”」

「“因此，定居该星球的智慧种族已寥寥无几，他们分化成数个氏族，多营游牧，在干旱少雨的荒漠原野中艰难求生，并发展出完全独立于星神体系的民俗信仰……”」

「播报的声音消失。年轻的母亲蜷缩在角落里，将襁褓抱紧在自己怀中。」

「“…茨冈尼亚，茨冈尼亚。焦渴的暴风眼，诸神唾弃之地…有石而无水，有雷而无雨，有血而无泪。你用坠星捶打我们，用风雷淬炼我们，用裂土咀嚼我们……你赐给我们蜂蜜之名，却又将我们置于苦涩的刀（卡提卡）下。”」

「“三重眼的地母神，如果您能听见，就求您睁眼看看这个孩子……”」

「“当您带走他的父亲，我的孩子尚在羊水中沉睡。而今丈夫所在的地方，我也即将去往……我不求自己走得安详，只愿您能告诉我，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他可否梦见母亲的心跳，梦见雨落大地的声响？求您告诉我，生命是否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否则，为何这孩子生来便要迎向死亡？”」

「忽然，窗外有一道年轻的女声传来。」

「“…妈妈——雨！下雨了！是真的！那群外乡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真的唤来了雨…妈妈，我们能离开这里了…我们能回家了！”」

「“回家…啊…三重眼的地母神，是您。您听见了么？谢谢…谢谢……”」

「女人双眼含泪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宝宝…快

听，这就是雨的声音。在你出生的那一日，天上也像这样降下母神的恩赐。”」

「“你是幸运的孩子，被祝福的孩子…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祂赐给埃维金的礼物…我的孩子……”」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坦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

龙族。

“这个婴儿就是砂金？我还以为他是茨冈尼亚一个部落里的王子，因为部落战败才被充作奴隶的呢。”凯撒说。

楚子航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茨冈尼亚这颗星球上存在两个部族，一个是砂金所在的埃维金人，一个与之针锋相对的卡提卡人。看样子，砂金的部族是被屠杀的一方……”

“看来不管在哪颗星球上，都存在着种族灭绝的惨案啊。”凯撒叹息着摇了摇头，“诡计永不败露……恐怕砂金也是借着这句祝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吧？”

“但家族似乎不是个能纵容他施展诡计的地方，你还记得知更鸟的那个奇怪的能力吗？”

凯撒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同谐】的共鸣吧？那个能力怎么了？”

“那个能力似乎能够直接作用于一个人的精神，算得上是某种‘超能力’了，如果知更鸟有的话，那星期日……甚至所有得到家族庇护的人，都拥有这个能力。”

楚子航换上一副更严肃的口吻：“可就目前来看，砂金除了‘思维’与‘口才’外，他和一般人类并无区别。在来自命途不讲道理的力量前……诡计真的有用么？”

——

「“喂，你该醒了，赌徒。”」

「砂金缓缓睁开眼睛，晕眩感如潮水般退去。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吧台……以及拉帝奥教授。」

「砂金的声音有些疲惫，他揉了揉脑袋：“天，我可能是苏乐达喝多了…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如何…有什么发现？”」

「“和你猜的一样：外头没人知道知更鸟遇害了，连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都没有。电视还在转播她的典礼彩排——大概是个替身吧——人们都在做梦呢。”拉帝奥淡淡地说。」

「“那是当然。谁能想到死亡会降临在家族构建的美梦中呢？遇害者还是【谐乐大典】的女主角……”砂金饶有兴致地说，“老实说，我之前不信，甚至亲身试了几次——直到我发现自己确实死不掉。一有危险，我就会被入梦池强制唤醒，仿佛只是做了个噩梦。”」

「“所以我才确信，这事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

提瓦特。

“明明该躺在棺材里的人，现在却活蹦乱跳的——花火小姐的服务还真是周到。”

往生堂里，胡桃正晃着腿趴在茶案上，指尖无聊地敲着钟离带来的点心盒，发出“嗒嗒”清脆的声音。

“虽然那位星期日小哥拒绝花火帮助的时候很帅，但结果还是得纵容她的胡闹啊。”

“呵呵，以普遍理性而论，借助花火小姐的帮助才是上上策。”钟离抿了一口上好的沉玉仙茗，轻轻将瓷杯放下，“虽然花火小姐的最终目的可能是在谐乐大典上展露身份，撕下家族的面目……但在谐乐大典之前，她大概还是能安分下来的。”

“哦？”胡桃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梅花瞳里闪着好奇的光，“客卿你这么肯定？”

“愚者看似捉摸不透，但实际上【欢愉】这条命途的本质却很单纯，只想站在他们的角度设想，如何能收获到最大的快乐，便能大致捉到他们的想法。”

钟离淡淡道：“但与愚者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那位星期日先生不可能不清楚，但他依旧选择与花火小姐合作……恐怕是另有想法和手段吧？”

——

「“那你应该也听说那只忆域迷因了——我替你去找橡木家系打点关系的时候，他们正在焦头烂额呢。”」

「拉帝奥教授摊了摊手：“死者除了知更鸟，还有另一个。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偷渡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