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章 飞升的仪式感其实没那么重要

仙菇山基地。

厚重的石门外，漫天劫云带来的低压已让空气近乎凝滞。

洛璃仙子依旧是一袭素白，静静立于门前，仿佛已与这清冷夜色融为一体。五十年时光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双眼睛同古井无波，映不出头顶那正在酝酿灭世之威的雷云。

“三劫你已经闯过两劫，最后一道真雷劫来了，你准备好了吗？”洛璃仙子的语气略显凝重。

夏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恰好一道臂粗的闪电劈落下来。

轰隆！

当初给洛璃仙子立的那块墓碑轰然碎裂，地面的泥沙直接被烧成了玻璃。

夏凡有些无语：“这是你渡劫，还是我渡劫？”

洛璃仙子说道：“你严肃一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下界合体期的修仙人渡三劫，根据天机宗统计，一万个仅有一个成功，也就是万分之一的成功几率。”

“啊？成功率这么低？”夏凡本来不怎么紧张，听到「万分之一」这个词，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洛璃仙子说道：“下界修仙人修炼成仙的过程，本来就是与天争命，岂会容易？不知道多少天赋异禀的修仙人死在这最后一道真雷劫下，你觉得你是一个例外吗？”

“不是，我这渡劫啊，你泼我冷水干什么？”夏凡不理解她的逻辑了。

洛璃仙子厉声打断：“你听我说完！”

夏凡摊了一下手：“好吧，你说。”

洛璃仙子接着说道：“在天机宗，合体期的修仙人渡三劫，每一劫都有保险买，如果有更多的钱，宗门还可以护法包过。”

夏凡：“……”

我尼玛，修仙啊，有必要搞得这么铜臭吗？这跟五十年前的学术造假有什么区别？

洛璃仙子说道：“你没钱，但你有一个现成的避开真雷劫的路子，就看你想不想走。”

“你的意思是……”夏凡忽然想到了她说的路子，脱口道：“你说的是现在就乘坐传送器去天机宗？”

洛璃仙子点了一下头：“对，你现在渡劫，闯过真雷劫，去的是天机宗的接仙台，在那里你或许会得到一个职位，但等着你的将是仙袍、仙器、住房等等的套路贷。你会像所有飞升上去的仙人一样，沦为宗门的牛马。”

夏凡：“……”

洛璃仙子话锋一转：“可你要是现在离开，偷渡过去，你就不会上接仙台，你的身份也不会泄露。”

夏凡犹豫不决：“我要是不渡真雷劫，我算仙人吗？”

洛璃仙子皱眉：“仪式感有那么重要吗？真雷劫的作用是淬炼神魂，净化灵力，强化法则碎片，这些东西，你以后可以从其它渠道补回来。”

夏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天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如同睁开了一只暴怒的巨眼，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与暴烈。无数蓝色的电花闪烁，往一处汇聚。那阵仗，让人一点都不怀疑即将劈来的闪电直径会比水桶还粗！

仪式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要来了！快做决定！”洛璃仙子催促道。

“走！”夏凡直奔石门而去。

厚重的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压抑的雷霆怒吼隔绝了大半，却阻隔不了那天地之威的渗透。

几乎就在石门合拢的刹那——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雷霆，如同天神的裁决之矛，悍然劈落，正中仙菇基地正上方！

整座山峰为之剧震！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石门外的山体被炸开一个骇人的缺口，乱石崩飞！更可怕的是，那道雷霆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并未完全消散，竟有数股手臂粗细的紫色电流如同活物般，顺着山体岩石裂隙与金属结构，蛇行电窜入基地内部！

“滋滋滋——啪！”

基地内壁上，那些沉寂或损坏的古老符文被这狂暴的外来能量刺激，如同垂死回光，骤然爆发出刺眼而混乱的光芒，明灭不定。粗大的能量管道剧烈震颤，一些本就脆弱的仪器屏幕炸裂，火花四溅。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着岩石粉尘，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夏凡快步走到传送器前，准备激活。

“等等！”洛璃仙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夏凡回头，疑惑地看着她：“不是你说偷渡吗？”

“你这样直接进去，传送器的默认目的地，是天机宗外门弟子招募站，你会被送上战场当炮灰。”洛璃仙子说。

夏凡心头一凛：“那怎么办？”

洛璃仙子说道：“有，走货运通道！这很危险，但你是个例外，你的蘑力菌丝，结成茧子，足以在短时间内隔绝空间压力，提供必要的生命维持。我们直接传送到百花谷，白荷的住处。”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落下来，基地颤动更为剧烈了。

“干！”夏凡当机立断。

传送器打开，地址输入，货物的名字是「天蚕茧」。

随即，两人跳进传送器。

舱盖合上。

舱内空间对两人而言略显狭窄，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夏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冰雪般的清冽气息。

“抱紧我，节省空间，稳定茧形。”洛璃仙子低声道，主动贴近。

夏凡不再拘泥，双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洛璃仙子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也将手臂搭在他背上。

下一瞬，夏凡心念催动，无数坚韧而充满生机的菌丝从他周身狂涌而出！菌丝迅速交织、层叠，飞速编织成一个厚实、致密、流光溢彩的大茧子，将两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几乎在茧子成型的同一时刻——

“嗡——！”

传送器发出沉闷的轰鸣，舱壁上所有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次第亮起刺目的白光！整个舱体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失重与剥离感骤然袭来！

夏凡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也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感官仿佛被剥离，又仿佛被无限延伸。周围不再是封闭的金属舱壁，而是一条光怪陆离的充满狂暴空间乱流的隧道！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剧烈的颠簸和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在拼命拉扯菌丝茧，要将他和洛璃仙子撕碎！

夏凡只能拼命运转蘑力，不断加固、修复茧体，同时将温和的生机渡入怀中洛璃仙子的体内，帮她抵御这非人的空间压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漫长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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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菇山基地外，雷声渐歇，劫云缓缓散去，留下一片狼藉。

谭爽、张白灵、杜若晴、孙无双，以及她们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在雷劫异象完全消失后，才敢怀着无尽的担忧匆匆赶来。

然而，夏凡已经不在了。

“大哥……”

“爸……”

“爷爷……”

呼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四个女人并肩站在破损的石门前，望着那幽深的入口，久久沉默。

她们身后，儿孙们亦是一脸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牵挂与离别的怅惘。

山风呜咽，吹不散许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