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章 博弈

姬瑶坐在宗主圣座上，淡淡扫了满殿文武一眼。

"本尊要闭关一段时间。"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闭关期间，极乐宗军政要务，由兵马大元帅应战天与万古长青木共同处置。文武百官当同心协力，抵御天机宗的侵略，不得有误。"

"遵旨！"满殿文武齐声道。

姬瑶的目光在应战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夏凡身上扫过。

那一瞬间，夏凡感到一股如有实质的威压笼罩在自己身上。

不是杀意，而是——审视！

圣人法眼，无所遁形。

他身上的十万八千佛光裟微微颤动，裟宝器灵发出一阵无声的嗡鸣，将他的气息牢牢锁在袈裟之内。

姬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那一瞬间，夏凡感觉周围的威压骤然消失。

她看破了他的伪装。

但她没说破。

只是在收回目光之前，淡淡地说了一句："镇乐王，凡事要三思。"

夏凡心中一凛。

这是警告？

他微微躬身："臣，谨记宗主教诲。"

姬瑶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应战天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宗主！臣有一事禀报。"

"说。"

"金女星是极乐宗最重要的产业，产出各类珍稀灵材，支撑着宗门的运转。可据探报，金女星近日遭到星际海盗的连续袭击，形势危急！"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夏凡。

"圣女殿下现在去了极乐净土闭关，金女星群龙无首，臣以为，应当由兵部暂代接管金女星防务，确保产业安全！"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金女星被海盗袭击了？"

"什么海盗如此大胆，竟敢袭击我极乐宗重要产业……"

“应大元帅已经位列大罗仙班，这次又要立功了，双喜临门啊！”

应战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

"宗主！"夏凡站了出来。

应战天的眼神一冷。

夏凡拱手一揖："臣愿意带镇乐军前往金女星，剿灭海盗，确保产业安全！"

应战天怒极反笑。

"就凭你？"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夏凡，"一个靠女人庇护的家伙，谁给你的底气这样说话？"

大殿中响起一阵哄笑声。

"哈哈！靠女人的软饭王！"

"他以为他是谁？"

"金女星那种地方，他去了也是送死！"

夏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大元帅刚才不是说了吗？当然是圣女给我的底气。"

应战天的脸色一沉。

夏凡继续道："何况，花十七娘已经率天香卫去了金女星，宗主，请允许臣前往支援。"

姬瑶没有接话。

她只是坐在圣座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应战天，又扫过夏凡，像是在看两只争夺猎物的野兽。

应战天冷哼一声："宗主！这种事情本来就该兵部处理！他没有资格！"

夏凡淡淡

道："我是极乐宗镇乐王，麾下镇乐军可不是吃素的。区区星际海盗，何须大元帅亲自出手？我镇乐军就能搞定。"

"大言不惭！"应战天怒道，"你的镇乐军在哪？那弄梅居士现在是我极乐宗通缉犯，他私通外敌，威胁我极乐宗安全。你管教不严，没有资格言战！"

夏凡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宗主，臣得到消息，那伙袭击金女星的星际海盗，是我们这边的人。"

大殿中瞬间安静了。

应战天的脸色骤变，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胡说八道！"

"大元帅，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夏凡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应战天，"难道……那伙星际海盗，是大元帅的人？"

应战天浑身一震。

夏凡又补了一句："所谓的海盗，其实是奉了大元帅的命令，袭击金女星。然后，大元帅好出兵剿灭海盗，趁机接管金女星，侵占圣女宫的产业？"

大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几乎是指着应战天的鼻子说——你就是幕后黑手！

"你——！"应战天怒不可遏，浑身的气势骤然爆发！

大罗真仙的威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整座大殿！

"你血口喷人！你祸乱军心！本帅要斩了你！"

他一步踏出，仙灵力在掌心凝聚，杀意凛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是很高，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应战天的头上。

姬瑶。

应战天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面向姬瑶，躬身道："宗主，此人信口雌黄，污蔑臣的清白——"

"够了。"

姬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

"本尊不想听你们在这里争辩。"她站起身，威压如山，"镇乐王。"

夏凡出列，躬身："臣在。"

"你带镇乐军出战，务必保住金女星产业。若不能，本尊要你项上人头！"

夏凡正色道："臣，领命！"

应战天急道："宗主！臣——"

"若镇乐王不能保护金女星产业，"姬瑶打断应战天的话，"元帅出兵剿灭海盗，镇守金女星。"

应战天一喜："遵旨！"

姬瑶没有再看他。

"本尊这次闭关极其重要。任何事都不得打扰。退朝。"

"遵旨！"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夏凡正准备离开，姬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镇乐王，你留下。本尊有两句话要问你。"

夏凡心中咯噔一下。

他转过身，躬身道："臣，遵旨。"

应战天冷冷地看了夏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大步走出大殿，衣袍带起一阵风。

大殿之中，只剩下夏凡和姬瑶两人。

殿门关闭。

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姬瑶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坐在宗主圣座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夏凡。

圣人圆满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座大殿。

那压力不像应战天那样狂暴外放，而是内敛、深沉、厚重，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夏凡就站在那片海洋之中。

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不是身体上的压力，而是灵魂深处的敬畏。

那是圣人威严！

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抬起头，与姬瑶对视。

"宗主，您留臣下来，有什么吩咐？"

姬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像是两把利刃，剖开他身上所有的伪装。

"本尊问你一件事，你最好如实回答。"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尊知道你突破了大罗真仙境。"

夏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何隐瞒？"姬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夏凡沉默了一瞬，淡然道："宗主也看见了，满朝文武，九成以上都想要臣的命。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活下去。"

姬瑶看着他，目光幽深。

"说谎。"

夏凡没有说话。

"你不止是想活。"

姬瑶站起身，缓步走下圣座，虚空里，玉足下步步生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凡的心上。

夏凡压力如山！

姬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确定，那伙袭击金女星的星际海盗，是应战天的人？"

夏凡迎着她的目光："臣，不敢确定。但谁最想趁着圣女去极乐净土闭关，夺取金女星的产业，谁的嫌疑就最大。"

姬瑶的目光微微一闪："你有多少兵力？"

夏凡说道："镇乐军一千三百余人，加上希望之星上的兵马，也有两千出头。"

姬瑶沉默了片刻。

"如果——"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如果应战天追去金女星杀你，你是不是要杀他？"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凡说道："臣，不敢隐瞒，但若应战天已经追到金女星来杀臣了，臣总不能绑着双手让他杀吧？"

"你有把握胜他？"

"没有。"夏凡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回答，一是隐藏实力的目的，再就是应战天若来杀他，肯定是带大军出击，应苍澜和墨尘渊两路天王肯定追随，他是真没有把握，所以也算是实话实说。

姬瑶的语气缓了一些："若你杀了应战天，应公明会要你的命。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想过，所以，宗主最好还是劝一劝应战天，不要追杀臣。"夏凡微微躬身，放低姿态，"臣，还有价值，能为极乐宗尽忠。"

姬瑶看着他，目光深不可测，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她忽然挥了挥手："你走吧。"

没有决断，也没有答案。

"臣，告退。"夏凡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姬瑶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自语："洪秀全，有意思……"

殿中，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