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压不下去

听着八景宫内传出的道韵，上清叩门的手就顿住的，讲道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断，他想了想，选择了离开。

八景宫内的太清察觉到上清走了，就合上了眼眸，沉浸在讲道之中。

太清讲道深入浅出，杜蘅听得津津有味，她听到中途还要举手提问两句。

杨婵在一旁听得入迷，感受道韵，隐约觉得自己的道基稳固了几分，暗叹这一趟实在是太值了。

对于阴阳相生之道，杜蘅也有自己的理解，便道：“弟子曾思索过，阴阳相生就像是女子孕育子嗣，母体胞宫内的孩子与母体，互为阴阳，阳极生阴，阴极生阴，循环反复，周而复始。”

“善，阴阳相持，方得长久。”太清含笑点头，看向杜蘅的眼神多了两分赞赏，“女子繁育子嗣，本就是合了大道。”

“圣人，那无为与阴阳之道相合者，是不是就是天理伦常？”杜蘅说完，又轻轻摇头，“不，更像是物理，万物自身持有的道理、法则、自然规律。”

“大善。”太清脸上的笑容更深，随即又有些遗憾不能收杜蘅入门墙，他们没有师徒缘。

杨婵看向杜蘅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对方即使不曾修道，但对道的理解却如此透彻。

太清随后又开始讲道，讲道的还好还穿插了一些顺天应道、截天取道的理念。

杜蘅发现对于阐教、截教两位圣人的大道太清也十分的了解，想来应该是想让这两位圣人融洽相处才去钻研的。

杜蘅频频点头。

太清讲完一个小点后，问她：“老道讲的这些，你都听懂了？”

杜蘅想了想，谦虚的回道：“你老深入浅出，弟子听懂了浅层的含义，更深的，就是自己胡乱理解了。”

“那你说说，无为之道与顺天应道的区别？”太清拈着胡须看向杜蘅。

杨婵在一旁暗自悬心，这个问题可不简单，同时也饱含期待，想看看杜蘅对这两者的理解。

杜蘅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弟子就妄言了，

弟子觉得顺天应道过于局限，一味的顺应天道局势走，容易被大道时序裹挟，大道有生死轮回，顺应的话，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生灵受劫，过于局限了。至于无为之道，不妄为，不强求，结合本心与天理顺势而为，不妄加干预生灵，但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生灵受劫，而是任由万物自化流转，这道最怕的就是落入消极不作为的误解，旁观是为了纵观全局，而不是什么也不管。”

太清拈须颔首，“说得很好，那你再说说截天取道。”

杜蘅便道：“说起这点，弟子认为，截天取道与顺天应道，其实不应该是对立，而是一体。”

太清拈须的手一顿，用眼神示意杜蘅继续说下去。

杜蘅声音低了两分，“合在一处，便是无为。”

太清惯常半耷拉的眼皮全掀开了，看向杜蘅，意味深长道：“可惜了，你我没有师徒之缘。”

杨婵却心怦怦直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隐秘。

太清的目光正好落在了杨婵身上，“女娲宫那边，修的是造化之道，杜蘅你觉得此道又如何？”

杜蘅沉思片刻，“造化之道，是创生，无为是自造自化，顺天应道是造化流转，截天取道是另博造化，也可以说是让造化顺从自己的心意改变。”

“继续。”太清看向杜蘅，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与之相对的，轮回是辅佐造化的流转，修罗是造化的灭亡，大地是造化立足的根基，太阳与太阴是造化的能源，不管是什么道，都是为了促进造化的前行，也就是整个洪荒。”杜蘅抚掌，看向太清，“弟子懂你老的意思了。”

杨婵满脸疑惑，什么意思，不是在讲道吗？

太清看向杜蘅，问道：“那你觉，天庭那边会有什么造化？”

杜蘅勾起嘴角，“天庭的造化，大概会落在瑶池圣母的头上。”

“为何不是昊天。”太清捋着胡须。

杜蘅看向杨婵，突然问道：“婵儿，昊天帝与瑶池圣母，是否已经不在天庭了？”

杨婵心里一咯噔，知晓自己在圣人面前说不了谎，只能轻轻点头。

太清就道：“昊天倒是果决，平心师妹才接触到地道，他便与瑶池入了地府求道。”

杜蘅笑着回了一句，“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杨婵紧抿唇，犹豫了一下开口，“圣人事早已知晓舅舅与舅母要去地府？”

在杨婵看来，这样的谋划应该是极其隐秘的才是。

昊天与瑶池离开的时候，把天庭交给了瑶姬与太白金星管理，杨婵才知晓一点隐秘，没想到在太清与杜蘅的眼里，这些根本算不得隐秘，甚至早已知晓，又或者说，这这一切都按照两人的心意促成的。

想到此处，杨婵心中一惊，这就是无为之道的可怕吗？

无为，无所不为，无有不为。

杜蘅抬手，摸着下巴思索开口道：“昊天修的是帝皇之道，帝王之道与平心娘娘的地皇之道相撞，若他成就地道圣人，两位圣人之间必有政治，不利于地道的发展，所以瑶池圣母更有可能，她修秩序之道兼修仙序大道，统御万仙，天条也在其手中，恰好可以辅佐合道后的平心圣人发展地道，约束地道生灵。”

因此，杜蘅觉得，瑶池与昊天两人之中，肯定是瑶池成就地道圣人，昊天去紫霄宫请罪。

太清便问：“你如此笃定？昊天会把这个机会让给瑶池？”

杜蘅轻笑，“如何是让，各凭本事罢了。”

太清也笑了，“可在洪荒众生眼里，昊天是强于瑶池的。”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瑶池圣母很少在洪荒动手，但她能与昊天帝平起平坐，绝对不是靠亿万年相伴的情谊。”杜蘅是了解过天庭的。

昊天与瑶池两人，对外好像昊天才是天庭的绝对主事者，但是看太白金星的态度就知道，瑶池与昊天都是天庭的主宰。

不是昊天不想把瑶池压下去，是压不下去。

不过，太白金星能同时成为两位帝王的心腹，也不得不说其真的极善为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