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 章 人死了之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地了

停顿的时间终于再次转动起来，没有拦住梅杜砂老爹的小刘也因为一时的好奇就在梅杜砂后面站定了。

乔叔看到他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梅杜砂停顿的表情起了变化，她看似无意地朝着她老爹看了一眼，她还记得之前她从这里得知的真相，她的父母其实根本不是法律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他们确实是她的生身父母，只是这一点改变不了的事实让现在的一切看起来都有一些可笑

“乔叔，上一次你在这里问我老爹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那辆有我们家全家福的车如你所料确实和我妈妈有关，但是那次事故不是情杀，而是意外！”

“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

乔叔显然并不相信梅杜砂刚才的话，如果不是情杀，但又和梅杜砂的妈妈有关，那理由会是什么？

在乔叔眼里，梅杜砂妈妈的那张脸可不是盖的，能跟她扯上关系的人怎么也会有点故事吧？

梅杜砂看着露出不相信表情的乔叔没说什么，倒是往他老爹的那一边又看了一眼，她老爹好像在强装镇定，这一点梅杜砂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从一开始梅杜砂就不相信乔叔的推断，她从来不认为有人会为了她妈妈做出那样没有理智的事情，但是事情的发生确实很荒唐。

梅杜砂不管乔叔怎么认为，也不再注意她老爹是何态度，她现在想的只有将那一切都说出来，将那荒诞的所谓的真相告诉这里的人。

七年前，当因姐一个人回到梅川时，梅杜砂的爷爷奶奶正在下葬，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悲伤里，梅杜砂和她老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因姐的意外出现。

当时的因姐也没有料到她会遇到阿九，那是梅杜砂爷爷奶奶下葬的那天，因姐随着送殡的车一路跟去，在跟车的过程中她注意到一辆特别的车，那车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送殡的队伍，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时不时还会刻意避让一下后面过来的车辆。

这在因姐的眼里显然是不寻常的，因姐一时没有忍住好奇就一直跟着那辆车，而这很快就被发现了。

那车发现因姐跟着他以后就直接开过了送殡的队伍，但是他驶去的方向却并没有改变，依旧是朝着梅川墓地那一片郊外之地奔去，因姐也不示弱，她紧紧跟着前面的车也冲向了梅川墓地。

当他们行驶到幽蓝湖大桥时，那车辆却突然一拐似乎想要甩开因姐，因姐一踩油门就冲了过去，她的车一出现就直接拐到了那辆车的前面，彻底阻住了那辆车前进的方向。

这个时候的因姐还是那么特立独行，她一点都不害怕就走下了车，直接就走到了那辆车的驾驶位，车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这样不惜命地冲出来，他兜里的小匕首已经摸了出来。

可是当他透过车窗看到出现的人脸时，他先是一愣，而后竟然主动打开车门跳下了车，这反倒惊了因姐一跳，她忙后退了几步，可是那人却又上前了几步，嘴里竟然还对着因姐喊了一句：“二当家，真的是您？”

阿九的话让当时还没有过去记忆的因姐一时不知所措，她楞了一下后反问了阿九一句：“你认识我？”

阿九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因姐，而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拿到的那张全家福中的人真的就是因姐，他看着因姐疑惑的神色，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一时也没有立马回答因姐的问话。

说起来也真是，那个时候因姐的样貌已经不是他看到的那张全家福里的样子了，但是阿九毕竟是跟过殷家不短时间的人，他这个人也许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但是他识人的角度还是不错的，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是下落不明的二当家。

只是他还摸不清眼前的二当家不认识自己又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么多年他的样貌和过去也没什么变化，但是因姐就是不认识他，他其实也没有太介意这件事，就又看着因姐问了一句：“二当家，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前些时间在一个地方看到了您的照片，那个上面的人真是您吗？您怎么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因姐还是不敢相信她眼前的小伙子认识自己，她沉默了片刻后看着阿九回答了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我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既然认识我，那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你告诉我？”

阿九被因姐的话再次震惊到，他也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看了一眼两人停车的地方，还有渐渐驶进视线的送殡队伍，他告诉因姐他们得换个地方去说她的过去。

因姐回头也看到了送殡的车辆，她同意了阿九的话后，两人分别又上了车，然后直接拐到了幽蓝湖边的小路上。

一转眼功夫，送殡的队伍开了过去，因姐他们也去了幽蓝湖边。

就是在那里，阿九如实地告诉了因姐关于她的过去，但是关于因姐本家的过去和她的本家姓名这一段，因姐顾虑着殷离的缘故，并没有如实告诉梅杜砂，她只告诉梅杜砂撞死梅杜砂奶奶的人就是她碰到的那个叫阿九的人。

而他却是因她而来，他是她本家曾经收养过的一个孩子，至于为什么他会那么做，因姐没有告诉梅杜砂，她也不愿意告诉梅杜砂。

这一段因为因姐没有详细告诉梅杜砂，梅杜砂也没有办法告诉乔叔和她老爹，但是她隐隐知道她妈妈的过去肯定不简单。

这一段也是梅杜砂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地告诉乔叔的内容，她用自己的话将这一段一带而过，乔叔也没问什么，之后梅杜砂就继续说她妈妈因姐和阿九在幽蓝湖边的事。

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后，因姐先是愣了一会儿，她其实也曾想到自己为何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当知道过去的一切时，她还是一时难以接受！

但是阿九知道的那些过去毕竟还是他没有离开殷家前的过去，对于因姐后来因何到了梅川他并不知道，这也给因姐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疑惑，但是随着梅川墓地传来的吵杂声，她想起了自己追向阿九的目的，一下就变了说话的语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不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刚才说什么全家福？”

阿九从因姐变化的语调里感受了一种压迫，他不是故意撞到那位老太太的，是她一下子冲出来的！

这也是他为何事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逃开梅川的原因，当时冲进梅家的阿九发现那张全家福后就匆忙往外走，谁知道他一下子就撞了人，而后他立马开车离开了现场。

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他撞的人竟然是他冲进去的那一家的老太太，这一下子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他可能闯了大祸，因为担心连累到他不想连累的人，他第一时间就将那辆车趁着夜色沉入了现在所在的幽蓝湖里。

也因为那张全家福，他没有立即离开梅川，而是等待着，他想知道自己冲进的那一家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了因姐！

“二当家，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撞死那位老太太的！”

“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有人指使你的？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你原来的地方，你跑来梅川干什么，又为什么会去那一家？”

因姐从阿九的话里并没有听出太多的信息，她不能相信眼前的人，阿九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看着因姐越来越阴沉的脸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但是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看着他七哥伤心而已。

“二当家，不管您信还是不信，我真的只是来找一个人，您还不知道您下落不明后殷家发生的事情吧？”

阿九开口，因姐却没有反应，他顿了顿后又继续道：“殷老爷子去世了，三当家不相信您下落不明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里找您了，而您应该也知道，我是我七哥救下的人，七哥就像我的亲大哥一样……他一直都喜欢三当家，三当家离开以后他基本上就很少笑了……”

阿九说的这些因姐没有记忆她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依旧冷着个脸。

阿九不得不继续说下去：“而我在不久前偶然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人在这里的某个人家里看到了三当家，而且那个消息说那家里有件东西很特别，至于是什么我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听到三当家就立马兴奋起来，我没有告诉七哥就自己来了这里，开始只是为了见到三当家，但是在那一家根本没有看到三当家，倒是那家里的一位老爷子去世后，我这边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这封信插在我当时开着的车把手那，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是谁给的！”

阿九停下又看了看因姐的表情，因姐听到信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阿九知道自己可能说到点上了。

“信上告诉我让我去取一辆车，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外加了一句话那里有你要的东西！，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很奇怪，但是我还是按照信上的地址到了那个地方，也就是不远处的梅川墓地！当天这里大雨磅礴，也就是在这个墓地附近，我很轻易就把那辆车开走了，之后的时间里也没见到有人来找那辆车，再后来因为那句话的诱惑，我用给的工具对那家附近的监控进行了破坏，然后次日的早上就直接进了那家，可是在那户人家里翻来找去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您知道，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有些事情还是知道底线的，没有找到东西，也没有见到三当家我当时就火大了，顺脚就踢了一下脚下的东西，一下子那个全家福的相框就露出来了一角，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居然有您的照片，一下子我就明白了自己可能被骗了，是有人故意引我来这里的……慌乱之下我就想立马离开，结果一出门刚开上车没多久就撞了人，之后慌乱之下就只顾着往外跑，跑到这湖边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把那个相框给带了出来，这下子我更慌了，幸亏当时这湖边没什么人，附近也没什么人，我一直在这里假装钓鱼，在半夜的时候将车一个疾冲沉入了湖底……”

因姐听完这一通虽然有几分同情阿九，却也为死去的人愤恨，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当时的因姐还是对过去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印象，她自然无法猜测究竟是谁告诉了阿九那些事情，而当她再看向阿九时，阿九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二当家，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家，也不知道那被撞到的人是您婆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利用的，您高抬贵手不要将这一切告诉我七哥，只要您不告诉他，我愿意以命抵命，求您了！”

因姐没有去扶起阿九，杀人灭口这件事她也许过去做过，但是现在已经失去过去记忆的她做不了那样的事情！

可是她也不能原谅眼前的人，阿九看着因姐久久没有回应，他突然站

起身就冲回到了停在湖岸边上的车子里，因姐来不及阻止，那辆阿九开来的车就被启动了，她看着阿九开着那辆车从她的眼前掠过，之后就只看到那辆车在沉沉的夜色里消失在幽蓝湖深处了。

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条鲜活的生命瞬间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因姐瞬间瘫坐在地上，阿九不是因姐杀的，可是却是她被无形中的压力所逼而死，这任谁都是难以接受的！

尤其是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的因姐而言更是如此，她一瞬间想起了那场残酷的事件和在事件里那些一瞬间消失的生命，还有救她的人，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想起了过去。

此时天色早就暗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漆黑的夜色里，因姐冷若一座雕像，只是那身形和偶尔的呼吸声能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墨洇的爷爷！

遇见墨洇的爷爷的这一段因姐也没有详细告诉梅杜砂，她只告诉梅杜砂她在来梅川之前救她的人就是墨洇的爷爷，而墨洇的爷爷认识梅杜砂的爷爷奶奶，这也是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后墨洇的爷爷便带因姐离开了幽蓝湖边。

至于墨洇的爷爷是否看到了因姐和阿九之间发生的事，因姐没有告诉梅杜砂，梅杜砂也没有告诉乔叔。

当乔叔追问了一句墨洇的爷爷怎么会认识梅杜砂的爷爷奶奶时，梅杜砂直接告诉乔叔他爷爷和墨洇的奶奶是亲兄妹，所以他们认识。

之后乔叔还想再细问一下，可是看梅杜砂的表情她似乎并不怎么想继续说下去了。

说完了乔叔想知道的内容，梅杜砂看了一眼她老爹，他老爹还沉浸在刚才梅杜砂说的话里，他从来都不知道梅杜砂妈妈的过去，或者说是故意避免去了解因姐的过去，但是面对着梅杜砂投来的目光，他却躲不开了。

只是梅杜砂似乎并不想从他那里再了解过去，她默默地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乔叔，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这当然可以，不过杜砂，你不想了解一下你妈妈为何会出事故吗？”

乔叔知道上一个案件似乎已经真相大白了，虽然真相很荒诞，但是他对于梅杜砂此刻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尽管他察觉到梅杜砂可能对于她妈妈没有太多感情，但是这种完全不追究她的死因的态度还是太诡异了。

梅杜砂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从乔叔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态度，她微微坐正后抬起了头，“乔叔，我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你知道？”

乔叔和所有人都意外了，梅杜砂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将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告诉了乔叔。

但是她却给乔叔引了一个错误的路线，因为她记得留离析答主让她看过的那个图形，还有她妈妈最后临死告诉她的话，她不想无辜的人因为那样一群亡命徒再失去宝贵的生命了。

梅杜砂是这样告诉乔叔的，在她在湖边发现她妈妈后，她妈妈告诉她她在那辆车撞向公交车时发现那辆车里的人是她认识的人，他是阿九的朋友，也是之后她离开梅川后得罪的亡命徒，因为她，那人失去了一切，之前他就曾威胁过她，只是现在终于下手了而已。

梅杜砂的话听着有点假，但是乔叔又找不出什么破绽，那辆公交车在被打捞上来后后座的窗户上确实破了一个大洞，这也符合死者的尸检情况，看来死者确实是知道那人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私家车里的人的尸检也没有什么问题，关于他的身份就只查到了是来自一家远在千里之外的孤儿院，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刚才乔叔在听梅杜砂说话的时候已经让人去查了阿九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确切的信息，尽管在梅杜砂的叙述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墨洇的爷爷，可是他已经去世，还有被阿九叫做七哥的人，可是梅杜砂的妈妈已经死了，这个七哥更是不可能找到！

乔叔知道这些案件里就连梅杜砂的妈妈都是个迷，更何况其他人！

不过这一切弄到现在似乎都已经真相大白，没有人再为此送命，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就是可怜了那位司机师傅，莫名地就成了被人报复的工具，真是可怜！

乔叔没有当着梅杜砂的面细究梅杜砂的话，梅杜砂沉默地等了一会儿后又抬起头问了乔叔一句：“乔叔，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乔叔点了点头，示意小刘送梅杜砂和她老爹回去，梅杜砂站起来，她老爹也站了起来，他们刚走到门口，乔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杜砂，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停在门口的梅杜砂没有回头，她顿了片刻摇了摇头回了一句：“不了，我已经见过她最后一面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小刘开车送梅杜砂和她老爹回家，只是到了砂锅店后梅杜砂没有下车，她让小刘直接送她回梅川工艺美术大学，梅杜砂的老爹也没有拦她，就一个人下了车看着小刘载着梅杜砂离开了。

之后的几日，各处的新闻都刊载了巨幅的报道，两次牵连多年的案件竟然就这样荒诞地落幕了！

之后的梅川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在这看似的平静下，梅杜砂再也看不到属于她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