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以沉默？还是以刀锋？

而此刻，被一刀斩断战斗的源稚生和风间琉璃，谁也没有说话。

源稚生靠着墙壁，胸膛微微起伏，看着上杉越那把仅仅一掷，便是石破天惊的刀，眼神复杂。

而风间琉璃，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软剑，又抬头看向提着刀鞘的上杉越，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上杉越，重新落在了源稚生脸上。

疯狂和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眼睛里重新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对着源稚生，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喃喃道：

“……欢迎回来，哥哥。”

话音落下，给刚才那场兄弟相残的闹剧，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上杉越重重哼了一声，把刀从地上拔起来，看了看这一片狼藉，倒也没有刚刚那样生气，只是嘟囔：“一见面就打成这样，打也也不知道出去打……”

看见上杉越开始收拾残局，源稚生沉默地收刀入鞘，默默走到墙角，也帮忙开始收拾那些被他们打斗波及的桌椅。

风间琉璃默默起身，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软剑，又去扶起一张翻倒的椅子。

路明妃和诺诺对视一眼，也识趣地帮忙收拾起来。

绘梨衣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乖巧地帮忙捡起一些小的碗碟，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店内总算勉强恢复了能坐人的状态。几人围着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四方桌重新围坐了下来。

最坐立不安的就是路明妃了，不停地左看看，右看看。

源稚生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间琉璃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面上的一道剑痕。

上杉越板着脸，抱着手臂。诺诺依旧懒洋洋的。绘梨衣挨着路明妃，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哥哥”。

“咳……”

路明妃清了清嗓，决定打破沉默，找个安全点的话题，“那个……象……源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她差点又脱口而出“象龟”，赶紧刹住车。

源稚生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路明妃脸上，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在你问你的师兄们是不是被我抓走的时候。”

“啊？”

路明妃眨了眨眼，脑子转了转，“那不是……我们刚回来说恺撒师兄他们的事情那会儿吗？你那么早就到门口了？”

她心里算了一下，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象龟，岂不是听了老半天墙角？

源稚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下头。

路明妃

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不是一开始就来了嘛？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干嘛一直不敲门啊？还在外面淋雨……你不是怕冷吗？感冒了怎么办？”

她想起源稚生进来时裹得紧紧的风衣。

风间琉璃听到她说源稚生怕冷，不禁讶异地抬起头。

不过路明妃问完倒是有点后悔，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人家兄弟关系这么复杂，在门口犹豫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要像她一样，脑门一热就直接往里冲？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来得比路明妃他们更早。亲眼看着风间琉璃走进这家拉面店，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一刻，他站在冰冷的夜雨里，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以沉默？还是以刀锋？

他选择了前者，像个可悲的偷窥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切。

直到诺诺那句“你会原谅他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犹豫，让他不由自主地，敲响了那扇门。

诺诺接过话头，语气戏谑：“他啊，跟了我一路。从那个网吧附近，我送走那个小姑娘开始，他就跟上了。只不过……”

她瞥了源稚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藏踪匿迹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懒得拆穿。而且，他来的可比你们想象中早哦。”

源稚生眉头一皱，看向诺诺：“你早就知道？”

“废话。”

诺诺耸耸肩，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你的跟踪技术，也就比路明妃的路痴属性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想不发现都难。”

路明妃：“……”

师姐，说他就说他，干嘛又CUe我路痴！我很受伤的好吗！

源稚生被诺诺这不客气的话噎了一下，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诺诺对他跟踪技术的评价，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诺诺，眼神锐利起来：“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甩掉你，反而把你引到这里来？”

诺诺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随意，“比起费劲巴拉地甩掉一个跟屁虫，当然是把他引到自己的地盘，然后……”

“……揍一顿比较解气，也更省事。”

路明妃：“……”

师姐，不愧是你。

源稚生：“……”

他一时无语。

诺诺看向路明妃，眨了眨眼：“可惜啊，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要揍的家伙，居然跟打手是一家人，还是个武力值变态的大家庭。啧

，失策失策。”

“没办法，家庭内部矛盾，外人不好插手啊。不然刚才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说不定还能在旁边递个刀，喊个加油什么的。”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路明妃知道，诺诺如果真的想对源稚生不利，绝不会只是把他引到这里，她应该是有更深层的考量。

源稚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诺诺，眼神复杂：“你……是认真的？”

“当然。”

诺诺点点头，说得理直气壮，“我罩着的人被你的人追得满日本跑，差点淹死在海里，现在还被全城通缉。小弟被欺负了，老大带人找回场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路明妃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师姐早就发现源稚生在跟踪，非但没怕，还想着反过来教训他给自己出气！虽然方法有点暴力，但……师姐她真的，我哭死！

“师姐！”

路明妃感动地看向诺诺，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你真好！原来你早就计划要帮我报仇了！”

诺诺看着路明妃那副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感动表情，嘴角抽了抽，有点无奈地伸手，胡乱揉了揉路明妃的头发：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身上可没有糖给你了。谁让我是你师姐呢，罩着你点不是应该的？”

“我说过，会一直罩着你的。”

“嗯！”

路明妃用力点头，感觉心里踏实多了。有师姐在，好像什么妖魔鬼怪都不那么可怕了！

感动完，路明妃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源稚生。呃，当着他的面说要把他揍一顿，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不过看源稚生那副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好像也没生气？

源稚生确实没生气。诺诺的话虽然直白甚至带着挑衅，但他听出了其中的维护之意，也明白了她最初的打算。

这让他对诺诺，以及她和路明妃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这个长得像绘梨衣的红发女孩，远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也更大胆。

诺诺揉完路明妃的头，重新看向源稚生，脸上的那点随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源稚生：“好了，闲话扯完。”

“现在，可以说了吧，源大家长？”

她微微歪头，红发滑落肩头：“你一路跟踪我，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不仅仅是因为我长得像绘梨衣吧。”

诺诺盯着源稚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你们蛇岐八家内部，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还是说……那个橘政宗，终于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