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八连杀

离开医院时已是华灯初上，冷风习习。想起楚婧雅母亲的眼神，莫天扬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颜若曦的父母曾因他出身农村而轻视，如今楚家亦如是。门第之见，当真如此坚不可破？

凉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暂将思绪压下，盘算着是直接回去，还是……

想到今日种种，他记起孙飞四人，便拨了电话过去，让对面发个定位。

挂断电话，莫天扬环顾四周。这时段出租车难寻，他索性不再苦等，照着定位方向，一边留意空车，一边沿街步行。

如今他虽事业初成，更怀有灵泉空间这般逆天之物，但对沛川这座城市，依然陌生。走了几百米，霓虹闪烁，人声熙攘，他渐渐放弃了叫车的念头——也罢，就趁此机会，看看这座城的夜色。

路过一家装潢豪华的KTV，门前聚着不少年轻男女，笑语欢腾，朝气扑面。莫天扬心头泛起些许感慨：自己与他们年纪相仿，可唯一一次踏足这种场所，还是为了去救刘思雨。

正欲走过，他脚步却蓦然一顿。

眼角余光扫向路边倚着豪车的两个青年。那两人目光如钩，始终打量着进出KTV的年轻男女，对他这般衣着朴素、形同农民工的过客，毫不在意。

其中一人压低嗓音，话语却随风飘来几分：

“二驴，今晚人多，必须加把劲，多带几个出去……一个提成就是两万。”

莫天扬心头一震——这话风，与白天在医院里楚婧雅提及的某类案件何其相似。

另一人轻笑接话：“你小子能说会道，放暑假这一个多月，你就弄出去十三头‘猪’，赚了二十六万。我才搞了六头……”

“猪”。

这个字眼如冰针般刺入耳膜。莫天扬眼神骤冷。

他没有停留，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了数十米，随即取出手机，迅速拨通孙飞的电话。

“飞哥，地址发你了。马上开车过来。”

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迟疑的沉肃。

街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喧嚣的街道上。霓虹依旧绚烂，但方才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已让这片夜色染上了一层无形的寒意。

莫天扬收起手机，身影悄然后退，融入街角一片相对的暗处。目光如静默的鹰，遥遥锁定了KTV门前那两道犹自谈笑的身影。

孙飞的车来得很快，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莫天扬身侧。车窗降下，露出孙飞沉稳的面孔，后座是赵立恒、闫立军、梁永强。

“天扬，什么情况？”等莫天扬上车，孙飞低声问，目光已循着莫天扬先前的视线，锁定了KTV门口那两个青年。

莫天扬简短将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深吸口气，“昨夜楚婧雅他们的团队遭遇伏击，出手的很有可能是眼镜蛇，我从楚婧雅哪里知道近一段时间多地出现了人口失踪的案件。”

车内气氛瞬间凝重。孙飞四个眼神一寒，”你说那两个……

“他们今晚可能会‘带货’。”

商务车远远停在一个视觉死角。莫天扬和闫立军下车，装作路人，在不远处的便利店和小吃摊徘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目标。孙飞和剩下两人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和追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

上十点多，KTV门口那两个青年似乎“谈妥”了生意，领着三个看起来有些醉意、眼神迷茫的年轻男女走了出来，一辆停在稍远处没有牌照的七座黑色SUV。那三个年轻人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扶半推上去的。而那两个人在扶着三人上车之后，他们马上回到了KTV。

“跟上，小心点。”莫天扬回到车上，低声道。

黑色SUV启动，汇入车流。孙飞驾驶技术老道，隔着几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利用车流和路灯阴影完美隐藏踪迹。

黑色SUV朝着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开去，越走越偏僻，路灯稀疏，行人绝迹。最终，它拐进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废弃厂区，停在了一栋外墙斑驳、窗户被封死的三层旧仓库前。仓库门口有两人晃悠，看似闲聊，实则放风。

“就是这了。”莫天扬眼神冰冷。仓库侧面隐约有微弱的灯光从缝隙透出，里面显然有人。

“天扬，怎么干？直接冲，还是……”赵立恒眼中闪着怒意。

“不急。”莫天扬抬手制止，“先摸清里面的结构、人数、看守分布。里面可能有眼镜蛇的人。”

他略一思索，迅速分配任务：“飞哥，你带梁哥，绕到后面和右侧，摸清地形和可能的出口、暗哨。注意隐蔽。”

“赵哥你和闫哥盯着正门，我去左侧。”

四人佩戴上通讯器材如同夜色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下车，消失在厂房阴影中。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孙飞压低的声音：“后面有个小门，锁死了，但门不厚。侧面二楼有个通风口，被封了，但可以撬开。暗哨发现了两个，一个在仓库西北角堆料的高处，一个在东南侧的废铁架后面，的确是眼镜蛇成员，已经处理，暂时不会惊动里面。里面声音很杂，听不清具体人数，但至少有二三十个不同的呼吸声，很密集，还有一些呜咽和抽泣声……妈的！”

孙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莫天扬眼神更冷。“确定主要守卫位置了吗？”

“正门进去应该是大厅，有四个守卫，他们手中有枪。左侧有楼梯通往楼上，楼梯口有一个。右侧似乎隔出了几个房间，可能是看守休息或者……‘处理间’，门口有两个。楼上情况不明，但听脚步，应该也有两三个在巡逻。”

“被囚禁的人集中在哪里？”

“大厅深处，听起来像被关在笼子或者隔间里。”

情况基本清楚。莫天扬脑中飞速推演，迅速拟定行动方案。“飞哥，我看到一个高处窗口，我去占领制高点。你们按原计划，听到我信号同时动手。”

“明白！”

莫天扬抬头看向侧面一处离地约三米多高的通风窗，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前冲，脚踏墙面借力一跃，双手稳稳扣住窗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狸猫般轻盈翻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窗口内。

仓库内部结构复杂，钢梁纵横。莫天扬伏在一道主梁的阴影中，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下方。不过十几秒，他便锁定了所有明处的守卫——六人，分散在仓库不同角落，手中皆持枪械，神色警惕。

“发现六个持枪守卫，全部交给我。三分钟后，听我动静行动。”他通过微型耳麦低语，声音冷静如冰。

三分钟的等待，在死寂中绷紧如弦。莫天扬悄然架起随身携带的折

叠弩，弩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乌光。他瞄准了第一个目标——一个正在角落抽烟的守卫。

轰！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突兀地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巨响！像是货车撞上了铁门。

所有守卫脸色骤变，几乎同时拉开枪械保险，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就是此刻！

钢梁上，莫天扬眼神一凝，扣动了扳机。第一支弩箭无声离弦，直射目标眉心。他根本没有去看结果，弩身已极其流畅地转向下一个目标——一个正举枪指向后方的守卫。

第二支弩箭破空而出的刹那，第一个中箭的守卫才闷声倒地，额头上一点乌光没入。

撞击声仍在回荡，掩盖了弩箭细微的破空声与倒地的闷响。被关押在铁笼与隔间里的三十多人，原本麻木惊恐的脸上，此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突如其来的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库后方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和重物倒地声——孙飞他们的突袭也展开了！

莫天扬心如止水，动作快如鬼魅。弓弩连续轻震，乌光连闪。他早在青木山中与远比人类警觉的野兽生死周旋中，练就了无需瞄准第二眼的致命直觉。每一个目标的微小幅动，都在他眼中预判出其下一秒的轨迹。

第三、第四、第五……

当他将弩箭指向第六个惊慌四顾的守卫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上方一处隐蔽的观察台，以及堆积货箱后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有两个隐藏的暗哨！

“还有两个，位置已标。”他低语通报，手中弩箭却毫不停滞地射出，第六个守卫应声而倒。

同时，一枚弩箭再次入槽，几乎没有观察弩箭化成一道黑芒，精准地没入观察台后的阴影中，跟着一声闷哼声跟响起。

下一刻，莫天扬手中的弓弩再次指向最后一个眼镜蛇成员……

八个眼镜蛇成员，从发现变故到全部毙命，不过短短一分钟。每一人的致命处，都深深钉入一枚弩箭或钢钉。

五分钟后，仓库彻底沉寂，被完全控制。孙飞几人迅速清理现场，搜出了大量枪械、管制刀具、电击器械和通讯设备。

被解救的三十二名人质，男女皆有，年纪不一，大多衣衫破烂，身上带伤，神情呆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细微的希望之光。低低的抽泣声开始零星响起。

“一共十二个眼镜蛇成员。”

孙飞清点后汇报，看向莫天扬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如此高效精准的清除，即使在他们血狼巅峰时期也极为罕见。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奔涌的气血与杀意，点了点头：“把他们的武器和有用物品带走，清理掉我们的痕迹，准备撤离。”

“这些人怎么办？”孙飞看向那群惶恐又期待的被囚者。

“用匿名电话报警，把这里的情况和地址说清楚，重点提眼镜蛇和囚禁。”莫天扬语气果断，“至于KTV门口那两个‘马仔’……”他报出了之前记下的车牌号，“把这个也提供给警方，让他们去抓人。”

“是！”

夜色掩映下，莫天扬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然撤出废弃仓库，只留下满地被制服的罪犯、等待救援的受害者，以及被撕开的、黑暗冰山的一角。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呼啸的声音，正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