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野草也是宝

所需的摘摘花、野韭菜，乃至少见的野葱都已找齐，莫天扬心情舒畅。他专门拿了个小袋子，在找到的植株附近仔细搜寻，将那些已经成熟、颜色变深的花序小心采下，收拢其中饱满的种子。

日头渐渐西沉，莫天扬招呼着脚边的小白，沿着来路下山。刚到戈壁滩边缘，便看到曹勇、陈宏利和几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等在那里，正是二勇和另外两个放牧的乡亲。

“怎么样，有收获吗？”莫天扬笑着迎上去。

“还算不错！你看这个。”二勇咧嘴一笑，解开手里一个旧布袋。里面躺着五六株根部棕红、叶片精神的野葱，还有一大堆摘摘花和野韭菜，虽然有些打蔫，但品相明显比莫天扬独自找到的健壮不少。

莫天扬眼睛一亮，点头赞道：“太好了！二勇哥，你们这眼力可真行。宏利，回头把这些都拿给陈教授看看。”

“好嘞。”陈宏利接过袋子。

“天扬，你那边……”曹勇看向莫天扬手里。

莫天扬笑着晃了晃自己那个装得半满的塑料袋：“我主要摘了些种子。想着如果能培育成功，以后就不必总往山里跑。”

曹勇、陈宏利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拍腿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想的长远！我们光顾着挖苗了，怎么就没想到收种子呢！”

“没事，苗也好，种子也罢，都是好东西。”莫天扬笑道，“野葱确实稀少些，但摘摘花和野韭菜的种子应该能收不少。我打算在雀沟那边找块合适的地方，专门开辟一小片‘风味试验区’，试着把这些山野味道种出来。”

二勇听了，有些不解：“天扬，摘摘花、野韭菜山上其实不少，我们反正天天在山上转悠，顺手就能摘来，何必费那个力气，还占好地？”

莫天扬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不远处红柳、胡杨丛生的青木山：“二勇哥，你们也看到了，山上虽然还有，但因为缺水，都长得瘦瘦小小，开花也勉强。咱们自己精心种植，水肥跟上，长出来的肯定不一样。”

“这东西在咱们村里常见，大家不稀罕，可在城里，尤其是讲究食材原味的高端餐饮里，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说这摘摘花，晒干磨粉，是顶级的天然调味香料；野韭花做酱，野葱提味，都是有市无价。真要品质上去了，晒干了卖，一斤上百块也不是不可能。”

“上百块？”二勇和几个牧人听得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价格惊到了。“就这些……野草？”

“对，就这些‘野草’。”莫天扬肯定道，“但它们承载的是独特的山野风味和记忆，是机器和化肥种不出来的东西。值钱的就是这份‘独特’。”

回到家里时，院中灯火已亮，桌椅也已在楼房前摆开。莫天扬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楚婧雅，她正和刘思雨、徐月茹说着话。

“婧雅，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莫天扬笑着打招呼。

楚婧雅回过头，嫣然一笑：“思雨跟我说，青木朱瓜和香瓜都下架了，我这不是紧赶慢赶过来‘抢’点存货嘛！再想吃，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天扬，听他们说，你们今天上山了？”刘思雨好奇地问。

跟着进来的陈宏利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解释道：“今天突然想起摘摘

花、野韭菜和野葱这些山货，天扬说想弄点自己种，我们就上山去找了找。”

刘思雨、楚婧雅和徐月茹对野韭菜、野葱的模样有些模糊，但陈峰、胡标这些老一辈却再熟悉不过。

胡标走过来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说道：“种那玩意儿干啥？山上多的是，想吃去摘点不就得了。”

陈宏利接过话头：“天扬说山里缺水长得不好，自己种出来的品相味道肯定更上层楼。要是真种成功了，以后咱们吃火锅、拌面条、炖羊肉，可就多了几样顶好的天然调料。”

这时，听到动静的陈亮、张自强、康燕冰也围了过来。陈亮三个都是植物领域的顶级专家，他拿起几朵摘摘花闻了闻，又看了看野葱，点头道。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这摘摘花，香气独特淳厚，是顶级的调味品。村里常见是因为咱们守着山，可城里根本见不到。真要品质好的干货，一斤卖上百块不稀奇。天扬现在有青木轩这个招牌，自己种点，专供青木轩，打出特色，绝对是个好主意！”

张自强也附和道：“没错，现在人就吃个‘稀罕’和‘本味’。咱们这山里的东西，就是最大的本钱。”

楚婧雅听着众人的讨论，看着袋子里那些其貌不扬却凝聚着山野灵气的植株，眼中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她隐隐觉得，莫天扬的眼光，又一次落在了别人尚未察觉的价值洼地上。这小小的“风味试验区”，或许将来，真能成为他产业中又一个闪光的亮点。

莫天扬笑着看向楚婧雅、刘思雨几个，“我进去弄几个菜，让你们尝尝这些村里看不起眼野草的味道。”

当黑暗笼罩大地，一道道菜肴上桌，楚婧雅、刘思雨以至于陈亮这些来自城里的人看着上桌的菜肴，一个个都瞪大眼睛。

莫天扬做的菜他们不知道吃过多少，对于菜香也很是熟悉，可今天同样的菜肴却弥漫着特殊的菜香，这种菜香就好似他们第一次吃莫天扬做菜时候一样。

等人们动筷子，陈亮不由地点头，“香！真是香！”

陈峰现在也算是一个厨师，尝了一口便连连点头，眼神发亮，“这野葱的辛辣回味足，却不像家葱那样冲鼻子，是种厚实的香。摘摘花炖汤，把羊肉的鲜甜都提了一个层次，还有股淡淡的甘味。这才村里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还有这样的用处。”

楚婧雅细细品味着，她的味蕾常年被各种精致菜肴浸润，此刻却被这质朴而强烈的山野之味打动。

她放下筷子，看向莫天扬，“如果晒干后研磨成粉，或者像你们刚才说的做成调味酱，进行标准化包装，完全可以作为高端调味品单独销售。‘青木山野’系列，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感和稀缺性。”

莫天扬听着大家的议论，心中那个关于“风味试验区”的构想越发清晰具体。“婧雅说得对。咱们不能只盯着鲜食。晒干、制粉、发酵做酱，都是延长产业链、提升附加值的好办法。不过第一步，还是得先把它们种出来，而且要种好。”

他转向胡标和陈峰：“标叔，峰叔，咱们雀沟靠近山脚那片，不是有块砂石稍微多点、但向阳通风的坡地吗？土质不算顶好，但排水佳，有点类似这些野东西原本的生长环境。我看那里就挺合适做试验田。

明天咱们去规整，施上足量的腐熟羊粪和草木灰，把土养肥养松。”

“成，那地方是不错，收拾出来不难。”胡标点头应下。

“还得请教陈教授他们，”莫天扬补充道，“看看这些野生品种对土壤酸碱度、水分有没有特别要求，怎么播种、移栽成活率高。咱们既然要弄，就尽量科学些。”

栽种野葱、野韭菜、摘摘花的事情定了下来，莫天扬转而看向刘思雨：“思雨，之前说的移栽胡杨、红柳的事情，乡里那边有回复了吗？”

刘思雨苦笑着摇摇头：“我问了好几次，那边一直说‘还在研究研究’，没有准信。”

曹勇听了，眉头一皱：“胡杨、红柳这满山沟都是的东西，还要跟他们申请什么？明天我就带几个人去挖些好的回来，又不费事。”

莫天扬摆了摆手：“勇叔，没那么简单。我接连几次拒绝了他们想插手产业的要求，他们在这类小事上卡一卡，也算是一种‘回应’。既然他们不痛快，咱们也不必非得用胡杨、红柳。”

他转向陈宏利，“你等会儿给凌飞打个电话。我之前在网上订购了一批耐盐碱、好成活的芦苇根茎和种子，已经到了浅驼让他明天过来的时候捎上。咱们就在泉眼周围那片区域，改种酸溜溜和芦苇。酸溜溜能固沙，芦苇能净水成景，效果一样好，还省得给他们留下话柄，找机会过来为难咱们。”

“还是你想得周全。”陈宏利点头应下。

这时，胡标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道：“天扬，今天村里有几个人过来搭话，问我你还有没有意向承包雀沟右边那片沙地。你一直没松口，他们自己把价格压到了三百五一亩，看样子是着急了。”

莫天扬毫不犹豫地摇头：“标叔，暂时不考虑。黑石崖的水量虽然大了，但戈壁滩那边一旦全面开发，用水量可不是小数。咱们得先保证手头这些地的用水。他们那片沙地，基础太差，引水过去成本太高，眼下顾不上。”

“他们说……已经有人出价想包了。”胡标补充道，语气有些迟疑。

“有人出价？”莫天扬略感意外，“谁？该不会是莫栓吧？”

“你还真猜对了！”胡标苦笑着点头，“就是莫栓！这几天他偷偷摸摸去雀沟边转了好几趟。不光这个，他还在村里四处说，黑石崖的水是‘全村的水’，是‘老天爷赐给青木村的’，谁都有份用，暗地里鼓动了不少人，特别是雀沟右边有沙地的那些户。”

莫天扬听完，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家伙消停了一阵子，一回来就要作妖。他是看这边有水有产出，眼红了，想搅浑水，要么自己捡便宜，要么给我添堵。”

“现在麻烦的是，真有不少人听信了他的话，觉得那水就该是公用的。”胡标面带忧色。

莫天扬神色却平静下来，眼神清明而坚定：“黑石崖的泉眼，是在我承包的雀沟范围内发现的，当初那片地方鬼都不去。是我投入人力物力把它保护、砌筑、引出来的。雀沟的承包合同白纸黑字，合法合规。他们有什么资格空口白牙就来分一杯羹？让他们说去，咱们不理便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把咱们自己的地种好，把产业做扎实，比什么都强。只要咱们根子正，站得稳，这些闲言碎语和小心思，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