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他没有威胁

他全神贯注于那些奇鱼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靠近湖底一处岩石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鱼类的流畅摆动，而是一种更缓慢、带着节肢动物特有的顿挫感。

他调整视线，凝神望去。只见在那块布满深绿色苔藓的岩石缝隙旁，趴伏着几只……虾？不，那模样与常见的河虾、小龙虾都截然不同。

这种虾呈现半透明，但颜色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与湖水相近的、带着暗纹的墨绿色，甲壳厚重，一对螯足粗壮有力，尖端呈琥珀色，在水中微微开合，个头比那种特别的小龙虾还大了一圈。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仿佛湖底的幽灵，只有当螯足夹起岩石上附着的某种藻类时，才显露出一丝活物的迹象。

“冷水虾……自己从未见过的种类？”莫天扬心中判断，这种虾的甲壳厚度和螯足形态，显然是为了在寒冷、可能冷水环境中生存和觅食。

惊喜接踵而至。当他的目光顺着湖岸冰层下的浅滩仔细搜寻时，又在一丛叶片暗红的锯齿状水草根部，发现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块”。

那“石块”微微隆起，边缘有不规则的凸起。莫天扬耐心等待了片刻，只见那“石块”极其缓慢的横向移动了半寸，露出了下方浅色的腹甲和一对几乎完全缩在甲壳里的、钳尖泛着金属冷光的螯足。

是一只蟹！体型比海碗还大，但甲壳的纹路异常复杂深邃，颜色是青黑色与墨绿交织，背甲中央甚至有一道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银线。它移动得极其缓慢谨慎，几乎是以毫米为单位，若非莫天扬目力惊人且有足够耐心，根本无法察觉它的生命迹象。

“连蟹都有……而且是这种极度隐秘的习性。”莫天扬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鱼、虾、蟹，在这一个与世隔绝的高山冷湖中，竟然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且物种独特的小型水生生态系统！

就在下一刻，螃蟹如同闪电一样，一条一尺左右的银色冷水鱼瞬间断成两截，这也是莫天扬有着敏锐的感知力，要不然那还真的看不清楚。

深吸口气，拿出手机，莫天扬开始拍摄记录，他必须得给陈亮这些人一个理由，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知道，他带回去的每一种物种都是青木山中独有的。

拍摄、捕捞之后，又将灵泉空间冷水河中斌变异的银刀、鬼面几种物种投放到这片幽静的冷水湖中，而后再次拍摄……

沛川，一间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光线昏暗。蝰蛇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青木山区域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一个下属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垂首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蝰蛇，目标今天又进山了。”下属的声音压得很低。

蝰蛇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比平时晚了？”

“是的，比往常迟了约一个时辰。”

“有什么异常发现？”

下属迟疑了一下，如实汇报：“行动轨迹看似正常，不过在西南外围一处红柳丛生地带，他曾短暂停留，似乎在捕捉一种野生幼鸟。期间……距离我们布设的‘隐眼-7型’监控节点，最近时不足三米。从节点传回的微弱生物电场波动看，他可能……差点发现。”

蝰蛇缓缓转过身，阴柔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蛇类般冰冷的光：“他后来去了哪个方向？是不是……蝮蛇小队最后信号消失的那片区域？”

“没有。”下属肯定地回答，“他转向了东北方向，进入了‘断龙脊’与‘黑水涧’之间的复杂山地。那里地势更险，因为季节性融雪和地下渗水，很多地方至今泥泞不堪，通行困难且极易留下痕迹。最重要的是……”

下属顿了顿，“我们手中那份从林耀东处得来的旧地图，对那片区域的标注几乎是空白。所以，我们只是在一些区域布设了装备，里面……”

蝰蛇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指尖在上面缓缓画着圈。“隐眼-7……”他低声自语，“对于普通人甚至一般侦察兵来说，已经足够隐蔽。但对于真正的行家……破绽还是太多了。”

“您的意思是？”下属抬起头。

“意思是，”蝰蛇的语气平淡无波，“这个莫天扬的表现，和我们的基础调查结果基本吻合——他就是一个运气不错、掌握了些特殊种植养殖技术的普通山村青年。唯一的变数，是他身边那群被驯化的过于聪明的青狼。蝮蛇小队的失踪，大概率是他们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贸然深入，遭遇了山中的猛兽群，或者陷入了某种自然险地。”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薄薄的资料翻了翻，上面是莫天扬的简单履历和一些关于青木村近况的报告。“林耀东倒是没完全说错，这小子手里的几种配方，无论是那屠苏、还是落液无痕、净颜无痕，还是他种出来的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人眼红。只要能弄到手，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再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了。”

“那林耀东那边……”下属试探着问。

“他？”蝰蛇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帮他扳倒林家，拿到我们应得的那份，就算两清了。这几天，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自从上次我们处理掉那两个隐龙的尾巴后，他住所周围的陌生面孔明显多了，身份不明，无法判断是隐龙的报复性监控，还是林家派来的人，或者其他……”

“很好。”蝰蛇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其中隐龙的人给我甄别出来。至于青木山和那个莫天扬……”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点了点那片空白区域，又划

过雀沟和戈壁滩：“林耀东那个废物提供的所谓‘地图’，不过是一些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只勾勒了点外围轮廓。青木山里面到底有什么？大型野兽分布如何？危险区域在哪里？我们两眼一抹黑！已经折进去太多人了，在没有可靠情报之前，青木山深处不能再轻易涉足。”

他顿了顿，做出决断：“既然已经确认莫天扬本人不具备专业反侦察和作战能力，对他的监控可以降级，保持常规观察即可，重点还是摸清他的配方来源和藏匿地点。具体的事情，让林耀东自己派去的那些杂鱼去碰。我们，保存实力，专注沛川这边的棋局。”

“明白。”下属点头，随即补充道，“另外，林耀东最近似乎在暗中接触青木山脚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山客，开价很高，看样子……他还是没死心，想弄到更详细的、关于青木山深处情况的信息，甚至地图。”

蝰蛇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未予置评。对于林耀东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执着，他既觉得愚蠢，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那座山，似乎藏着连他们这些亡命之徒都难以估量的秘密。

……

青木山那一片第一次过来的山谷，莫天扬小心地将从冷水湖畔带回的几株锯齿暗红叶片植物和开着铃铛白花的幽冷植株，移栽到灵泉空间。

就在这几株奇特植物根系触及灵泉空间土壤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灵泉空间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并非实体晃动，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源的、愉悦的“嗡鸣”。那几株新来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锯齿边缘的暗红色泽瞬间变得鲜艳欲滴，仿佛流动的血液；铃铛般的白花微微颤抖，清冷幽香骤然变得浓郁，弥漫在整个空间。

感受到灵泉空间的变化，莫天扬也感到惊讶，目光落在冰水湖畔其他同类型的物种，随即也释然。

从拥有灵泉空间开始，他知道每一种新的物种都能引动灵泉空间变化，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这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除了药草之外，还在研究植物、动物。

而冰水湖畔的这几种物种，他敢说在他所看到的植物中并没有出现过，这些物种生长在青木山的深处，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引动灵泉空间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深吸口气，目光看向这一处面积不大的山谷，或许是因为山谷的温度太低，山谷中并不想外面那样郁郁葱葱，看上去倒是有点荒凉，能够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些不知名的物种和灌木。

虽说看不到想要的物种，可莫天扬依旧没有放弃，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区域，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是他所需要的。

拿起工兵锹，莫天扬继续移栽大业，而他的目光却在不断搜索周围的区域，想要看看除了冰水湖中的那些不知名鱼虾蟹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