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狗儿子

南江市汽车站门口。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背靠墙壁，他上身穿着灰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更是拖着一双草鞋，他的行头非常奇特。

他一脸享受的靠在墙上嚼着泡泡糖。

来来往往的人朝他投去异样的眼神，现在这年头还穿着草鞋，该是有多穷。

他就是下山的苏铭。

前一天，他师傅告诉他，在自己死了以后，苏铭就可以下山投靠他的侄子。

苏铭内心一直对山下的生活充满向往之情，特别是村花告诉他城市里美女如云。苏铭心痒痒，哪里还等得了自己师傅去死，偷偷的就跑了。

苏铭手指一弹，手中泡泡糖残骸飞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入垃圾桶。伸手在裤兜里摸出两张老旧的五元钞票，钞票中间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就是他师傅侄子的家庭住址。

苏铭站在破旧的小区门口，撇了撇嘴，嘀咕道：“老家伙说他侄子是做大生意的，住的是豪华别墅，这种破破烂烂的豪华别墅真是少见。”

说着，苏铭迈步走进小区。

小区虽然破旧，但环境非常不错，大树成荫，老人们坐在大树下闲聊下棋。

三两岁的孩童相互打闹玩乐，发出充满童真的笑声。

苏铭一眼就看到对面三四个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眼中闪掠过好奇之色，“没想到世俗之地还能遇到五百年树龄的槐树，一个雷劈下来也该成精了吧。”

汪汪！

苏铭抬脚走向大树，正要打听苏博闻家。突然间一阵激烈的狗叫声在小区响起。紧接着一条半米长的恶犬出现在视线中，眼睛血红，龇牙咧嘴十分凶狠。

“儿子……”

恶犬刚出现，后面就响起一道呼唤，一个穿着清凉睡衣的女人跑出。

女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岁上下，化着浓妆，声音妖里妖气，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女人朝恶犬走过去，恶犬前腿抓地，半个身体趴在地上冲着女人吼叫。

女人吓住了，猛地停住脚步。

恶犬突然回头，飞快的冲向正在玩耍的孩子。

这一幕将在场的老人都吓住了。孩子们被恶犬吓得大哭，四散逃开。

但还有一个小女孩吓得呆呆的站在原地。

“呜呜……”

恶犬扑向小女孩，小女孩倒地，恶犬前爪摁在她头上，咬住她的胳膊一阵拉扯。

苏铭化作一阵风冲过去，伸手捏住恶犬的嘴将小女孩救离犬口。小女孩的胳膊被咬破了，深深的两个牙印不停流血。

“芊芊！”

“爷爷，我好痛……”小女孩泣不成声，她爷爷说着就要抱起她往小区外走去。

“老人家，别乱动！”

苏铭急忙喊住小女孩爷爷，他抬头望向苏铭，忍不住呵斥道：“芊芊都被狗咬了，我要带她去医院治病。”

其他老人也纷纷出言呵斥。

苏铭看着手里龇牙咧嘴的恶犬，道：“这狗有狂犬病。”

此话一出，小女孩爷爷脸顿时毫无血色，其他老人抱着自家孙子后退。

“呸，你才有狂犬病，你全家都有狂犬病。”狗主人发疯

似地朝苏铭扑上来，双手又抓又挠，嘴里骂骂咧咧很是难听。

“喂，你有完没完！”

苏铭怒喝一声，狗主人吓得身子一颤，眼神怨毒地盯着苏铭，“臭小子，老娘的儿子可是纯血统的柴犬，你敢诬蔑他有狂犬病，老娘跟你没完。”

苏铭手指狠狠地掐了手中恶犬的脖子一下，恶犬舌头一吐，剧烈挣扎的身子猛地停止。

狗主人声音拔高两分，尖叫声震得苏铭耳朵发懵。苏铭把恶犬放在地上，老黄救了他，他对狗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所以才这么客气。

不然以这个娘们的态度，他早就大耳刮子抽了上去。

狗主人抱着恶犬痛哭，一张嘴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全是咒骂苏铭的话。

苏铭无奈摇头，从裤袋里摸出银针打算给小女孩治疗。她爷爷一把将她护住，眼神警惕地望着苏铭，“你想干什么？”

“老人家，被携带狂犬病的犬咬了，要第一时间挤出血冲走犬的唾液，而不是像你这样捂着伤口。”苏铭望着抽泣的小女孩，轻声道：“小妹妹，你别怕，哥哥帮你。”

“哥哥，你、你真的能帮我吗？”小女孩咬着银牙不停抽泣，苏铭抬头看了小女孩爷爷一眼，“去弄一盆肥皂水来，待会要清洗伤口，顺便带酒精消毒。”

“老张，小伙子说的很对，我在网上看过处理狂犬病的办法，就是这样的啊。”

一个面向慈祥的老人对小女孩爷爷说道。

小女孩爷爷犹豫了一下，“那、那你们帮我看着点芊芊。”

苏铭安慰道：“小妹妹，很快就不痛了。”

苏铭将银针刺进小女孩伤口周围，尽可能多刺一些放血。小女孩咬紧嘴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没有哭出声。

苏铭捏住小女孩的手臂，灵力灌输进去，鲜血从伤口飙射而出，溅在地上。

小女孩小脸惨白，咬着嘴唇，一直望着苏铭。苏铭松开捏着小女孩胳膊的手，伤口很深，就算好了周边的肌肉也会萎缩，留下难看的伤疤。

小女孩现在可能不会在意，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别人异样的眼光会让她感到自卑。

“肥皂水来了。”

小女孩爷爷端着一大盆肥皂水，手里捏着一个装着消毒酒精的瓶子。他把水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棉。

“小妹妹，蹲下，哥哥给你清洗伤口。”

小女孩乖巧的蹲下，苏铭拿起消毒棉沾上肥皂水反复替她清洗伤口。肥皂水清洗伤口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小女孩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苏铭轻声道：“小妹妹，清洗伤口会很痛，忍不了就哭出来。”

小女孩摇摇头，怯生生地道：“我、我坚持得住。”

“好样的。”

半个多小时，换了三盆肥皂水清洗过伤口，然后用酒精消毒，再用银针替小女孩治疗，争取让她的伤口恢复了不会留下太难看伤疤。

苏铭看向小女孩爷爷，叮嘱道：“尽快带她去医院注射狂犬疫苗，注射疫苗的忌讳医生会告诉你们的。”

“多谢小伙子。”小女孩爷爷衷心道谢。

苏铭瞥了刁妇一眼，“对了，这只狗是她的，一切治疗费用都得她出，她要是不干，你们就报警把她抓起来。”

“是是，多谢小伙子提醒。”小女孩爷爷急忙点头，他太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老张，放心带芊芊去医院。赔偿的事儿过后和她算，我们都给你作证。”

“没错，她凶又怎么样，我给我家老二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老孙的老二在市局工作，可以让他来处理。就算她老公是混社会的，警察还能怕她？”

“好好，我先带芊芊去医院注射疫苗，其他事就拜托你们盯着了。”

小女孩爷爷抱着她急匆匆地往小区外跑去。

苏铭转身朝刁妇走去。

刁妇抱着柴犬哭哭啼啼，她看着走过来的苏铭，眼神怨毒的盯着他，“臭小子，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铭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你儿子真的是有病。”

“你放屁。”

“我可告诉你，狂犬病一旦发病只有死路一条，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刁妇冷哼道：“我不知道注射疫苗吗？”

“你这儿子已经病入膏肓，咬你一口狂犬病就会蔓延全身。发病也会提前……”

刁妇眼瞳一缩，骂道：“你、你胡说八道。”

“你不信？”

苏铭蹲下身子，扒拉开恶犬的眼皮，恶犬眼睛一片血红，里面还有白色的丝状物好似虫子一般蠕动，看上去极为瘆人。

刁妇受到极大的惊吓，蹬着双腿后退。苏铭再掰开恶犬的嘴，恶心的涎液流了一地。

刁妇整个人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她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家里狂叫乱跑，还经常想咬她，有时莫名其妙的倒地……

种种症状，似乎真的是狂犬病发作。

苏铭看她一眼，眼神怜悯地望着这只狗，为了其他人，也为了它好，只能将它安乐死。

苏铭望着恶犬，不禁想到了大黄，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起来。刁妇看到这幕，吃惊地望着苏铭。

这、这是她的狗，又不是他的狗，他有什么好难过？

苏铭耐心解释起来，刁妇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他终于明白老人们为什么不待见她了，典型的泼妇啊。

这条狗狂犬病发作已经没救了，必须死。可刁妇就是不听解释，这就没招了啊。

安乐死这只狗没准会得罪刁妇，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铭有些犹豫了，他来南江市是奔着投靠苏博闻来的，不是惹麻烦的。

考虑过安乐死这只狗的种种后果之后，苏铭做下决定。银针刺进恶犬脖子，让它彻底死去。

刁妇怔怔地望着苏铭的动作，她儿子明明已经死了，这小子怎么还补针？

这小子该不是有病吧，刚才还哭了呢。

他一定是有神经病，肯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苏铭抬头朝她看去，刁妇脸色一变，脑海中胡思乱想起来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难道就要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了吗？

想到这儿，刁妇眼中留下悔恨的流水，自己早就应该走了。

苏铭轻咳一声，刁妇一声惊叫，嘴里大喊救命，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苏铭错愕地望着她，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