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森林下雨了

小锯鳄仰着头，豆大的雨点打在它鼻尖。

它看着城市上空越聚越厚的乌云，看着雨幕中依然闪耀的那些祈雨光晕，那是它从未见过的、由无数心意共同构成的景象。

它不会下雨。

刚才的尝试，只是笨拙的模仿。

“小锯鳄，”小智蹲下身，手掌按在它湿漉漉的头上，“我们再试一次！为这片森林再努力一次。”

皮卡丘也跳下来，用脸颊蹭蹭小锯鳄：“皮卡皮，皮卡丘！”（加油，你可以的！）

小锯鳄望向那片被火光与雨水交织的天空。

第二次，它周身蓝光微闪，旋即熄灭。

“别放弃！”小智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就像我们每次遇到困难那样，第三次，第四次，我们一定能行！”

小锯鳄深吸一口气，吸进的是湿润带着烟味的空气。

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回忆水流的感觉，它也要为这片森林降雨！

第三次。

淡淡的蓝色光晕，自它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轻柔却坚定地升向雨云。那光晕汇入其中，仿佛一滴水融入海洋。

雨，似乎更急了些。

小智笑了，用力抱了一下小锯鳄：“太好了！就是这样！”

祈雨吧。

让这由无数人与宝可梦共同呼唤的雨，落在这片正在哭泣的森林上，熄灭火焰，唤回生机。

森林下雨了。

......

凌晨六点。

齐望骑在哈克龙背上，周身是蒸腾的水汽与灼人的热浪，虽然是冬天，但是齐望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哈克龙还在祈雨。

它颈部的宝珠幽幽泛着蓝光，长尾在空中划出疲惫却依然稳定的弧线。

乌云从它身下不断蔓延，又不断被火焰舔舐、蒸散，甚至还有一部分雨滴尚未落地，便化作白气嘶嘶升腾。

“还是不够……”

齐望抹了把额角的汗，掌心触到睫毛上结着的细灰。

他低头看向下方：火线仍在推进，像一条条扭动的赤蛇，贪婪地啃噬着森林的躯干。

但是现在，哈克龙的体力快要支撑不住

了。

远处天边，米丽法城的方向，缓缓飘来一片深灰色的云。

那云层厚实，雨幕从云中垂落，密如帘布，在遥远的地面激起一片朦胧的水雾。

范围与哈克龙全力唤来的乌云相仿，雨势却猛烈得多。

只是……云太远了。

齐望眯眼估测距离，约莫三分之二的雨水都落在了火场外围的旷野与道路上，未能触及最需要熄灭的焰心。

他轻轻拍了拍哈克龙的脖颈。

“哈克龙，你看那片云。”

哈克龙仰头，虹彩鳞片上掠过云影，“Hakeem……”（雨很大，但下错了地方。）

“能试着把它移过来吗？”齐望声音有些沙哑，被烟熏得已经有一点说不出话了，“把雨带到该落下的地方。”

哈克龙扭过修长的脖颈，蓝眼睛瞥了齐望一眼，“Hakeem！(￣^￣)”（我可是堂堂哈克龙——）

它尾尖在空中一摆，带起细小的水旋风。

“Hakeem！(▼へ▼メ)”（如果连片云都挪不动，还拿什么管理生态圈的天气！）

明明累得都喘气了，却还是那副交给它准没问题的骄傲劲儿。

“那好。”齐望压低身子，手臂环住哈克龙的颈侧，“我们一起把乌云挪到火上去。”

哈克龙没有立刻应答。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身躯倏然绷直。

龙之舞。

并非对战时的迅疾凌厉，而是一种更缓慢、更绵长的韵律。

长尾如绸缎般徐徐舒卷，风开始环绕它流转。

龙之舞层数+1。

哈克龙朝那片庞然的乌云飞去。

速度并不快，持续祈雨消耗了太多体力，每一次振尾都需要更用力。但它的轨迹依然稳定，像一支射向天际的淡蓝色箭矢。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云中蕴藏的水量。

那是数十、数百位训练家与宝可梦毫不保留的支援，雨滴里裹着陌生的担忧、焦灼的祈愿。

哈克龙蓝宝石般的眼瞳里映出愈来愈近的雨幕，它忽然轻轻“嗷呜”了一声。

齐望俯身，额头轻抵哈克龙的背

脊。

“大家把云送来了，”他低声说，“现在，轮到我们让它落地了。”

哈克龙不再迟疑。

它飞到乌云的正下方，仰首，颈间宝珠光芒大盛，不再是召唤，而是牵引。

风随着它的盘旋开始转向，气流裹挟着厚重的云层，一点一点，朝着火焰最猖獗的方向推去。

云体挪动的速度很慢。

像在推动一座潮湿的山。

哈克龙绷紧全身，鳞片微微舒张散热，底下的皮肤渗出的汗水又迅速模糊。

它咬紧牙关，心里不断默念。

——动啊。

——给我动啊！

仿佛回应它的意志，云层终于发出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接着，整片乌云开始缓缓加速，朝着火海最深处沉沉压去。

雨势骤然转向。

亿万雨滴不再洒落荒野，而是垂直坠入烈焰的中心。火焰触到水，爆开一片嘶鸣的白烟，橘红的色彩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超过二分之一的森林大火面积被祈雨覆盖了！

......

奥可雅森林深处，索罗亚克在浓烟与断木间踉跄穿梭。

喉咙里灌满了灼热的灰烬，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生疼，两条腿早已被烫出水泡，又被碎石与焦枝刮破，身上的毛发已经分不清是被熏黑的还是被烧黑的了。

它刚刚把一只吓呆的咚咚鼠带出即将倒塌的地洞，自己却被崩落的火星燎着了脊背。

索罗亚克滚进一洼几近蒸干的泥潭，嗤啦一声，焦糊味腾起。

不能停。

视野被烟熏得模糊，耳朵里全是火焰的爆响和宝可梦惊恐的哀鸣。

它甩甩头，强迫自己辨认方向——东边，它听到了一只掘掘兔的求救声。

当年……也是这样。

火舌吞没了木屋，赵大爷用尽力气把它从窗口抛出去，自己却被塌下的房梁压住。

它想回头，热浪却像墙一样把它推开。

最后看见的，是那双逐渐被火焰吞没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它咬紧牙，再次冲进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