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要一模一样的！

“我靠……”小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着眼前那道慢慢消失的白色光幕，大口地喘着气，“沈姐……你……你刚才捏碎了什么？比防弹玻璃还顶用？”

“我的终极奖励。”沈窈窈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那把已经变成白色粉末的玉髓，心疼得直抽抽。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秦枭，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开始算账。

“小秦秦！我跟你说，这块玉，是我辛辛苦苦加班修复BUG换来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现在为了救你，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它光荣牺牲了！这算工伤！双倍赔偿！”她停顿了一下，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不，三十倍！”

秦枭看着她那副财迷又肉疼的样子，没说话。他走过去，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沾在脸颊上的雪花和灰尘抹掉。

“回去给你补一个。”他的声音很低，在呼啸的风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要一模一样的！”

“好。”

山洞的爆炸，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当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个原本黑漆漆的洞口，已经被巨大的积雪和山石彻底掩埋了。楼兰古城里，那巨大的白玉沙盘上，代表着东北长白山的那个刺眼的红点，“嘀”的一声，终于变成了代表着健康的绿色。

“这就完了？”姜楠走到被炸塌的洞口前，用脚踢了踢一块被熏得焦黑的石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秦枭摇了摇头。

“没有。”他蹲下身，在一堆碎石和灰烬里，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拨弄着什么。他很快就从里面，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烧得只剩下半个的、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的护身符。护身符的正面，用已经褪色的朱砂画着一个看不懂的萨满符文。而在它的背面，还烙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快要被烧没了的印记。

“又是这个。”沈窈窈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印记，她认得。和上次在西夏王陵那双鬼新娘的绣花鞋鞋底发现的图案，一模一样。第一代“民俗怪谈研究协会”的徽章。

“看来，这个疯疯癫癫的萨满，也只是‘画师’的一颗棋子。”秦枭将那块烧焦的护身符小心地放进证物袋，站起身，看着远处连绵不绝、在晨光

下泛着银光的雪山，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一个清脆又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突然在所有人的加密通讯频道里响起。是闻念。他一直留守在楼兰古城的“归墟服务器”旁边，负责监控和整理所有的数据流。

“我刚才在修复旧神数据库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被隐藏了上千年的、最高等级的加密文件。”闻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掩盖的震惊。

“文件里，记录了‘画师’沈清源，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想破坏龙脉，也不是想让那些被放逐的旧神复苏。”

“他想……”闻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头皮发麻的词。

“逆转……阴阳。”

沈窈窈听到这个词，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了自己的钱包，“什么意思？让活人去死，死人复活？这不就是丧尸围城吗？我还没看够《行尸走肉》的大结局呢。这要是真来了，房价不得跌停？”

“不是那么简单。”耳机那头，闻念的声音很冷静。他将一份古老的星图，和楼兰古城天花板上的那幅，有七八分相似的动态图像，传送到了小李的平板上。

“根据‘归墟’的数据库记载，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阴阳两界的平衡，是由一条看不见的‘中轴线’来维持的。而这条中轴线，就是华夏龙脉。”

“画师沈清源，他认为，这种平衡，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闻念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点亮了几个特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星宿。

“阳间生机勃勃，寿数绵长。而阴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的轮回和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绩效报告。他认为，这是一种刻在法则里的‘阶级压迫’。”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通过破坏一个个龙脉节点，不断地削弱阳间的力量。同时，利用那些被污染的节点作为‘坐标’和‘跳板’，将阴间的能量，反向注入阳间。”

闻念将画面切换到一张能量流向图上，红色的箭头从代表阴间的一方，疯狂地涌向代表阳间的一方。

“当注入的阴间能量达到一个临界点

时，整个世界的中轴线，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偏移。阴阳，将彻底逆转。”

“阳间将变成鬼蜮，而阴间……”小李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平板都快拿不稳了，“阴间会变成什么？天堂？那我们死了是不是能直接分房？”

“不知道。”

闻念摇了摇头，“数据库里没有这部分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逆转一旦发生，所有现存的生命形态和物理法则，都将被彻底颠覆。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末日。”

“我靠……这孙子比那个想当救世主的闻砚还疯！”姜楠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这是想当地球Online的服务器管理员，嫌游戏不好玩，直接把服务器给砸了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受过最高等教育、曾经是特调局创始人之一的顶尖精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极端和疯狂的想法？

“因为他的妻子。”

闻念调出了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个人档案。档案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特调局旧式制服、笑得明媚而温暖的年轻女人。

“沈清源的妻子，顾晚，也是一名特调局的探员。二十年前，在一次追查‘归墟’计划的秘密任务中，为了保护她的搭档周明山，被旧神的残余能量击中，当场魂飞魄散，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源想尽了一切办法，他闯过地府，求遍了十殿阎罗，甚至试图强行逆转时间，都无法将他妻子的魂魄找回来。从那天起，他就彻底疯了。”闻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他认为，是这个不公平的‘阴阳法则’，杀死了他的妻子。所以，他要颠覆它，他要毁掉它。”

“所以，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又是画魂，又是养尸，又是破坏龙脉，又是复苏怪谈，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力量，强行打开一个能让他进入阴间最深处、甚至穿透轮回的通道，去找到他妻子那些散落在时间长河里、可能连碎片都算不上的残魂？”

沈窈窈听完，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不绝的山脉，突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雪，好像更冷了。这是一个疯子的复仇，也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丈夫，最后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