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计划进行中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突然黑了一半。

沙漠边缘那些正在劳作的灰色皮肤的智慧生命纷纷抬起头，嘴巴张成了惊恐的O型，手中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孩子们停止了嬉戏，躲在大人身后，用那双横向瞳孔的眼睛望着天空，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一股浓厚的黑暗气息从上方传来，如同无形的巨手压在这片土地之上。空气变得沉重，连风都停了。

佐菲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的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拟态的身形在半空中开始解构。

浅灰色的皮肤褪去，银红色的皮肤重新浮现，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恢复了奥特曼的形态。

他的拳头已经握紧，能量在拳锋上凝聚，正准备朝着那股黑暗气息的来源冲上去。

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佐菲的冲锋被硬生生截停，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林凡。

林凡对他摇了摇头。那张拟态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横向椭圆形的眼睛里，有一种佐菲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神色。

“你现在太弱了。”林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佐菲的耳朵，“冲上去就是送死。这家伙的气息我很熟悉，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林凡没有等佐菲回答。

他的身体从拟态中解放，海帕杰顿的姿态完整地出现在这片沙漠上空，暗金色的躯体在另一半未被黑暗吞噬的天空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那道黑暗气息的主人动了。

他从天穹的裂缝中缓缓降落，黑色的气流缠绕着他的身体，如同活物般扭动、翻涌。

黑暗赛迦，参上！

他就这样悬浮在林凡的对面，与海帕杰顿形成了如同镜像般的对照。

金光与黑光，光明与黑暗，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对峙着。

空气在它们之间噼啪作响，偶尔有细小的电弧从碰撞处炸开。

佐菲站在地面上，仰着头，感受着空中那两股气息的碰撞。

一股是林凡前辈的温暖、磅礴，如同恒星般。

另一股冰冷、暴戾，如同宇宙尽头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虚无深渊。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互相撕扯。

佐菲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自己冲上去，确实是送菜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自尊。

林凡前辈为了保护他而把他留在了下面，而他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看着，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

佐菲咬紧了牙关。

变强的决心，在他心中又增加了许多。

—

半空中，林凡与黑暗赛迦没有任何对话。

没有开场白。两道光同时射出，在空中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那些低矮的土坯建筑吹得摇摇欲坠。

佐菲连忙张开双臂，用光能量在那些智慧生命的聚居区上方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余波。

然后他们打在

了一起。

金光与黑光在天空中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能量的剧烈宣泄，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将空气加热到扭曲变形。

佐菲在下面一边疏散那些智慧生命，一边忍不住抬头看。

他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天空中疯狂地闪烁，如同两把不断交击的利刃。

能量溢散的光点如雨般落下，落在沙漠上，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打斗越来越激烈。

金光和黑光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光芒在闪烁，轨迹在颤抖，能量的输出频率明显不如开始时那样密集。

然后，在一次最猛烈的碰撞之后，两道光芒同时坠落。

轰——！轰——！

两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沙漠上，溅起漫天沙尘。

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相隔不过数百米。

金光暗淡了，黑光也暗淡了，沙尘中隐约可以看到两个蜷缩着的轮廓，都一动不动。

佐菲几乎是本能地朝东边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脚步在沙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坑印。

沙尘还没有散尽，他已经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暗金色身影。

林凡前辈躺在一个巨大的、被冲击砸出的坑洞中央，他身上的甲壳有几道明显的裂纹，从裂纹中渗出细小的光粒子，正在缓缓消散。

他的头部朝向天空，整个人的气息弱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林凡前辈！”佐菲扑到林凡身边，双膝跪在沙地上，双手本能地按在林凡的胸口。

他体内的光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林凡前辈的身体，想用自己的能量填补那些裂纹、修补那些损伤。

林凡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头部缓缓转向佐菲的方向。

“林凡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佐菲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佐菲……快杀了他……！”

说完这几个字，林凡的头微微垂了下去。

佐菲的眼眶一热。但他没有时间悲伤，轻轻地将林凡的身躯从坑洞中央挪到边缘，靠在一处稍微平整的沙地上，然后站起身来。

转身朝着黑暗赛迦坠落的方向。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锋。

银红色的身影在沙漠上拖出一道笔直的光痕，沙尘在他身后飞扬。

他的右拳积蓄着能量。

黑暗赛迦躺在数百米外的另一个坑洞里。

他的状况看起来确实很惨，胸口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暗淡无光，裂纹从核心向四周蔓延，覆盖了大半个躯干。

佐菲冲到坑洞边缘，没有犹豫，右拳高高举起，银白色的光球在拳锋上压缩到极致，对准了黑暗赛迦的头部。

“请放过我！”

黑暗赛迦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濒死时才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身体在坑洞里微微颤抖，暗红色的能量核心闪了两下，像是求饶的信号。

佐菲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黑暗赛迦的声音更快了，像是怕佐菲下一秒就会一拳轰下来，“这是安培拉星人派我来的！是他逼我来的！”

佐菲的拳头没有放下，但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黑暗赛迦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找到说谎的证据。

黑暗赛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用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手，在身侧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影像浮现出来，悬浮在佐菲面前。

画面中，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端坐在黑暗宫殿的王座上。

“去，杀了那个外来的奥特战士。他是我们征服这片宇宙的最大障碍。”

画面中，黑暗赛迦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恐惧和服从：“是……遵命。”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

佐菲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已经消失的影像转移到坑洞里那个黑暗赛迦身上。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在求饶，他是被逼的，也许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另一个说：“林凡前辈让你杀了他，你忘了林凡前辈刚才的样子了吗？”

佐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那你跟着我回到光之国。我要把你送进宇宙监狱里面。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安培拉星人自然会受到审判。

但你袭击林凡前辈的事实，必须由你来承担。”

黑暗赛迦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跟你回去！我什么都交代！我——”

“够了。”佐菲打断了他，目光最后一次确认了黑暗赛迦的状态。

确认对方不可能反击之后，佐菲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朝着林凡前辈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黑暗赛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

佐菲跑出了十几步。

然后，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他的背后袭来。

佐菲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他的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

最终滑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彩色计时器开始疯狂地闪烁红灯。

佐菲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趴了回去。

什么——？！

佐菲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过身来，仰面朝天，看向身后。

黑暗赛迦站在那里。

他的右臂咔哒一声自己接了回去，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黑暗赛迦已经恢复了八成以上的战斗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沙地上的佐菲。

“呵呵。你这小子，还真是天真啊。”

他迈步朝佐菲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