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沉重的等待

“冷吗？”谢锦轩紧紧握着有点冰凉的手，温柔的问道。

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后，他们便出去过二人世界了，畅那个想、遨那个游，连晚饭都嘱咐不回来享用了。

“不冷，手冰是一种常态，这是对冬天最起码的尊重。”王雨沫笑着说道。

冷吗？不冷！往年很冷、今年却很暖，只因有他在旁。

“傻瓜，冬天是每年必来的一季，最多迟到、不会缺席，你尊重它干嘛，一来就是几个月，包粽子似的挨个、个百天。咱可不稀罕哈，瞧把你小脸冻的，要不我们回去吧。”谢锦轩伸手轻轻的点了点王雨沫巴掌大的脸，轻声道。

“回哪里去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别让我败兴而归好吗？好不容易脱离了爸妈的远程掌控，你又来这出，我真真真不缺人看管，好吗？弗兰克大叔？大妈？”王雨沫没好气的说道。

她出来一趟容易吗？都出来了，却告诉她回去吧？开玩笑，别说没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好好好，都随你好不好，不过你有一件事你得听我的。”谢锦轩指着不远处的摊子说道。

王雨沫的目光随着谢锦轩的纤长手指望去，转头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她不太懂。

谢锦轩轻笑，拉起王雨沫便往路边摊都去。

“这个颜色好看吗，喜欢吗？”谢锦轩拿起一条围巾在王雨沫脖子边比划着。

“可是，我家里有好几条了。”王雨沫看着谢锦轩说道，原来他是想给她买围巾啊。

“你也会说了，在家里...在X市吧？大冬天的，出门都不带上，什么迷糊仙。”谢锦轩一边说着，手里边也没闲着，试了一条又一条。

“就那条吧，红色的，快过年了看着喜庆，老人家见了定然欢喜，我也喜欢上面的图案，长颈鹿，寓意也好。”王雨沫指着谢锦轩披在手臂上的一条红色围巾说道。

（鹿在古代被视为神物，认为鹿能给人们带来吉祥幸福和长寿。“鹿车共挽、鸿案鹿车”都是称赞夫妻同心、同甘共苦。）

“这位夫人颇有见解，这是就是这条围巾深意，你们放心的买吧，这些都是我纯手工织成的，质量不会差的，也寓意伉俪情深。”小摊底下的摊主，从货堆中伸出头，站起来说道。

“是你？”王雨沫惊讶的说道。

这位漂亮的摊主正是之前遇到的那小摊子的女人，送她编制礼物的那对母子。

“原来是姑娘你啊，你能喜欢这条围巾也是一种缘分，这条围巾独一份的，是带着我的一份美好祈愿，得你不弃，收着吧，不收你钱。”那女子笑着说道，眼神里透着点点的光，让人看着心里舒坦、幽静。

“......”谢锦轩在旁听到一脸雾水，怎么从夫人变姑娘了？认识无疑的，但...

“大姐，你在这里阅人无数，还记得我？”王雨

沫惊讶的问道。

“记得、记得，因为我只免费送你一个人编制小礼物，瞧，你不是还挂在背包上吗？”大姐笑的很爽朗，仿佛冬日里的透进来的一丝暖阳。

（当然记得了，王雨沫是她在这里遇到的一道温柔，记得那个时候初来这个地方不久，找不到那个人，孩子跟着她漂泊生活一言难尽。她是第一个给他们送上一顿正经午饭的人，之后还偷偷在她小孩的兜里放了一笔钱的照亮她生活的人。虽然只是一点点小钱，对于王雨沫来说不算什么，也许只够人家买一个较好的包包，但是对大姐来说，是在深渊里拉了她一把，她可以苦但孩子...她还能如今这般开朗，眼睛里还能有温暖的星星有眼前这位可爱的女人的一份功劳。）

“这样啊，大姐现在改织围巾了吗？小朋友呢？”王雨沫笑着问道，脸上有幸福的光芒。

“是啊，还要感谢你帮助，现在我已经度过了最难的那个时期，织点围巾、编制几个挂件，再批点小东西，这日子就有盼头了。他叫许多多，是我希望多多，天太冷了，我让他自己在出租屋学写字。”大姐激动的说道。还是好人多啊。

“这才不到一个月不见，没想到你们由此转变，挺好的，多多也快上小学了吧？”王雨沫问道。

大姐拉着王雨沫走到里面，拿出小椅子，拉着她坐了下来。

谢锦轩的眼神醋了，怎么把他丢一旁了。还好王雨沫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跟你说，这几天我的小生意还不错，都是你给我的那笔钱进货赚的，我一直把钱揣身上，想着什么时候能在遇见你，好还给你，现在把钱还你吧。”大姐笑的很灿烂，很真诚，从厚厚的衣服里翻找着钱。

“大姐，不用的，这是我给多多买东西吃点，刚好那日我身上所带的现金也不多。”王雨沫推辞，那天身上就三千二的现金，自己留了两百。对于当时心灰意冷的她，钱还算是钱吗，不过是没灵魂的钞票，而现在，钱也不是钱了，是一份帮助、一份心意，其中的成就感，不言而喻。

“这样怎么可以呢？”大姐拿着钱推搡着。

“就算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这也算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些缘分可不是钱财能左右的。”谢锦轩在一旁开口道。

王雨沫附和着点了点头道：收起来，你就送我这条围巾好不好，这手工要是放在品牌店里也是可以的，价格也不止这两三千。

大姐看了看谢锦轩在看看和之前不一样的王雨沫，心中了然，收起手里的钱，看着王雨沫道：那大姐祝福你，和这位先生恩爱白头两不疑，看你现在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之前是黯淡无光，现在是已知不住的幸福。看来你是等到了、收获了，自己的一生所爱。大姐也在等那一天的到来，有多多在，我的人生就不慌，不管那天多远多长...

大姐目视远方说道，这是她心中的一份向往。

王雨沫

听了，心中带着疑惑和心疼。

“你在等人？多多的父亲吗？”谢锦轩问道。他从来不多事，但是看到自家小女人脸上的淡淡悲伤的神情，就想能帮则帮帮。

“是啊，他叫吴白起，几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大学刚刚毕业一年，我在一家外企上班，他则做销售，小日子过的还不错，都准备领证了。他却突然留下一个短信：我回老家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那个时候我的天好像塌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是我在孤儿院以外的第一个胜似亲人的爱人。他怎么可以说走就消失了，从此我一人孤身在那座城，城南以南不再蓝，城北以北不再美，城东以东皆是空，城西以西不再喜。身临崩溃之境，意外中发现多多的存在，才鼓励我好好的活着。”

“多多的身体从小就弱，这几年的积蓄也撑不住了，之前听他说，他的故乡在这里，我就带着多多来看看，说不定哪天在这条街上就遇上了呢...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能再次重逢我都能坦然的面对，即使他身边有了别个她，我也就死心了，我会带着多多过好往后的每一天，也许我只是不甘心...最苦、最难的的都熬过去了，我不怕了，等多多上小学了，我就可以找个不错的公司上班，母子两不用这般的风吹雨淋...”

大姐说这些话的时候竟是带着一丝轻松和向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份等待太过沉重了，她的轻描淡写更是刺伤了旁观者的心。

“吴白起？你有去当地的派出所了解一下吗？”谢锦轩问道。

“当然，但是重名的太多了，他们那边也不好透露太多，就...”大姐自嘲的笑了笑，还是能力不够啊。

“大姐，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吧，我试试看，毕竟我是本地人，找人会比你更容易一点吧。不过，你也别先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你在这里也逗留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一点的消息。快过年了，早点收摊回去陪孩子吧，我们先走了...”谢锦轩简便的说道，他还要带他的小媳妇玩呢，这样两不耽误了吧。

王雨沫把围巾披上，笑着看着大姐说道：早点回去陪多多，我们会尽力的。

“哎...谢谢你们，能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气，谢谢，谢谢你们，也祝你们新年快乐。”大姐非常感谢的说道，心中那个激动与感恩。

有他们的帮助，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他了吧。

“还冷吗？”谢锦轩帮王雨沫整理好围巾。

“不冷，因为有你。”王雨沫重重的抱紧谢锦轩，所思所想都倾口而出。

有多少人留在了原地，有多少人再也回不去了，又有多少人没有了我们，幸好、幸好他们还在、还有我们。

“傻瓜。”谢锦轩轻声道。

心中何尝不是百感交集，还好、还好她还在，多少人匆匆擦肩而过、多少人转身变是一生的遗憾，还好、还好他们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