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有你这样的朋友…

飞机停好，陈默还坐在椅子里，腿伸出去，搭在前面的座位下面。

彼得背着包走到旁边，正要开口，陈默举起一只手。

“听得见，马上。”

彼得于是从他腿上跨过去，陈默又叫住，指向旁边的窗户。

玻璃上照得出人脸，陈默额头上那道灰从眉毛直拖到耳边，伸手擦过，手套脏得更是厉害，陈默有点嫌弃，把手放了下来。

“我就这么去纽约，行吗？”

“你想从脸上抓出一把沙子吗？纽约接受度还是很良好的，我们已经有一位沙人先生了。”

彼得递来纸，陈默接住，一边擦一边往起站，脚踩到地上，胳膊里的碎片也跟着动了。陈默低头去弄护腕，让彼得先下去，别堵着门。

杰森在坡板下面伸手接包，彼得把背带递过去，跟着往里走。陈默听见两个人商量东西搁在哪里，指甲已经抠进护腕的盖板，往上掀开一点，摸到里面的接头。

捏得住，旁边也有足够拔出来的地方。

接头还留在原位，盖板的卡舌被拨到了外面。

陈默把袖侧压平，听见布鲁斯下来的脚步，便松开手，指着工作台问能不能坐。

“椅子。”

“台子宽。”

蜘蛛和蝙蝠的默契度已经可以把原先50个字的内容缩减到5个字以内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布鲁斯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陈默认命地往里一坐，腿伸开，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阿福从通道过来，放下彼得留在庄园的东西，又将给陈默准备的干净衣服搁到桌角，过来把椅轮的刹车踩住。

“免得您睡到飞机下面去。”

“那里会压着我吗？”

“清理起落架时会。”

陈默把脚收了回来。

飞机下面，起落架上方的轮舱正在散热。

一缕红色贴着舱盖落到轮胎上，带着维修棚里缠住的几根线头。毒液在轮舱里挤了一路，颠得伤口重新裂开，听见蜘蛛的声音，白色眼斑从轮胎后露出来。

陈默坐在椅子上，蝙蝠就在旁边。

毒液沿着支架往下滑，贴住地面，从飞机投下的阴影里爬向工具柜，藏在柜底等着。红色末端伸到灯下，又缩了回去。

杰森将两个袋子摆到一处，低头拆开，问彼得有没有漏的。彼得蹲下来翻，胸侧牵得动作有些迟缓，伸到袋底的手也跟着停了停。

杰森把袋子放倒，东西摊出来，彼得道了谢，挨个往包里装。袖口的红色材料顺着腕部收回去，露出包着绷带的手指。

“衣服也带走？”杰森问。

“这就是衣服。”

彼得指向胸前，杰森伸手碰了碰，指腹下面的材料贴着皮肤移动，又沿着手臂向上补齐。

杰森的目光跟了过去，明显没太理解彼得的脑回路。

“那还带这么大一包？”

“总得有几件能穿去学校的。”

“面罩摘了不就行了。”

彼得望着杰森，张了张嘴，把脸往陈默那边转。

陈默趴在椅背上看热闹。

“问我干什么？这意见多诚恳，老师提问还可以当场举四只手。”

彼得把一件外套叠起来，装到包底。

“我比较希望老师看

不见我。”

迪克从桌边拿起剩下的线缆，绕好递过去，顺手将杰森的脚从背带上拨开。

杰森低头发现踩着，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翻袋子，翻到最后，连空袋底都摸了一遍。

“齐了。”彼得说。

杰森把袋子展开，又折回去。

“我知道。”

“袋子跟你有仇吗？”陈默问。

杰森将袋子揉成一团，丢到桌上，转身给彼得倒腾背包。

陈默看见杰森肩膀撞开旁边的迪克，嘴边的话又咽下去，随手拿过阿福带来的衣服，盖在脸上。

这地方谁家小孩都不省心，蜘蛛侠还有这么多人要救，实在没精力断家务事，先容陈默休息五分钟。

衣服洗得很干净，鼻尖贴着，能闻见一点洗涤剂的香气。陈默闭上眼睛，底下还在讲话，彼得问杰森要不要摸摸蛛丝，然后又叫他别往头发上粘；迪克插了一句，杰森立即回嘴，说又没问。

陈默听着，脸上的衣服随呼吸一动一动。

躺回纽约的床上，窗户关严，闹钟也得关，最好能睡到饿醒，中途谁来叫门，就往门外糊一层网。

或许可以直接在复仇者联盟的高空大厦的泳池里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午休的。

如非必要，陈默会一直宅在复仇者联盟大厦里，直到他觉得自己心灵健康了。

正畅想美好未来呢，房门那边响起脚步，芭芭拉走到桌边，打开电脑。

陈默从衣服下面露出眼睛。

“还干活？”

“我把消息回掉。”

“发个病假条给蝙蝠，姓名就填我。这副尊容应该挺有说服力，你还能请陪护假。”

芭芭拉的手搭着键盘，朝椅子上的人看，目光落在露出来的半张脸上，眼睛有点红。陈默把衣服拉下去，露出整张脸，朝芭芭拉龇牙。

芭芭拉笑了，伸手把椅子转过来。

“你现在这样比较适合诈捐，别往外跑。”

“你陪我，钱分你一半。”

“我先去给你弄条白毛巾，往头上一扎，像样一点。”

芭芭拉走到旁边拿毛巾，陈默将衣服叠回腿上，伸手想解靴子。布鲁斯从后面按住护肩，说先脱上面，腿上的甲跟腰间还有连接。

陈默将衣服递给阿福，站起来时，芭芭拉把毛巾按到了陈默头上。凉的，陈默仰脸呼了口气，耳边被擦得有点疼，想躲，让芭芭拉扯着领口叫回来。

“蹲一点。”

陈默弯下膝盖，瞧见布鲁斯还等在维修架旁，伸手招呼过来。

“你这边排完队了吗？一块儿弄吧，省时间。”

芭芭拉将擦脏的毛巾翻过来，又在额头上擦了几下，松开衣领。陈默抹着脸走到架前，照布鲁斯说的靠好，双臂放上去，支撑从背后承住了重量。

阿福把衣服留在旁边，陈默能看见，打算等胸口打开就换。领口最好大一点，这会儿胳膊抬久了发酸，套头时若再挂住耳朵，陈默恐怕真得把衣服撕了。

布鲁斯抬起损坏的护肩，衬层从皮肤上分开，带走一块干掉的血。陈默嘶了一声，伸着脖子往肩上看，皮肤好好的，布鲁斯手里的碎片倒有些扎眼。

“这也太多了。”

“别动。”

镊子探进夹层，陈默顺着布鲁斯扶住的位置放松

肩膀，嘴还闲不住。

“你这衣服能带上飞机吗？我过安检，是脱衣服，还是把机器也带走？”

“你准备坐哪一班？”

“随便问问。”

布鲁斯将取出的碎屑放进盘里，陈默看着镊子的尖端，忽然觉得嘴里也有点痒，牙齿在软肉上碰了一下，又被舌尖顶开。

布鲁斯的视线再次停在陈默的嘴角。

比陈默更早注意到他多了咬嘴角这个习惯的，是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先生。

外面的几个人正在讲话，杰森问什么时候能打电话，彼得解释隔着世界联系不上，只能托陈默带消息。听自己个名字，陈默朝外面应了一声，说别寄整箱东西了，蜘蛛侠不包搬家的。

杰森撇着嘴，说谁要寄了。

彼得更是哀嚎一声，他刚整理了那么多的行李！

陈默笑着把胳膊往上抬，活动过刚清理好的肩头，余光瞥见布鲁斯也在看外面。布鲁斯的头发压得很乱，额角贴着的纱布翘起半边，手里的工具握得很稳，等陈默将手放好，又继续解下一处扣件。

站着让人收拾也挺舒服。

陈默闭了会儿眼睛，听见行李拉链合拢，想着总该轮到换衣服了，便把胳膊收下来。

“里面还连着。”布鲁斯说。

陈默等着。

布鲁斯将工具放到盘边，转过终端，屏幕亮着预约时间。

“医生会过来。”

“我去纽约也能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今晚先留下。”

陈默抬起脸，睡意让这几句话搅得散乱，眼睛在布鲁斯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指向桌边的衣服。

“先脱。我换完再说。”

布鲁斯的手搭在维修架上，没去解锁。

“陈默，你现在不能独自处理这些事。”

“我带着彼得，也会找医生。”明知道布鲁斯是在说什么，陈默还是答非所问。

“在我能联系到你的地方。”

陈默嘴边的笑挂着，手指摸过腕下的盖板。里面有接线，有能够让战甲照着指令动作的东西，布鲁斯就站在旁边，目光顺着陈默的手往下移。

两个人都看见了。

“布鲁斯，先把衣服脱下来。”芭芭拉起身。

陈默转回脸，冲布鲁斯笑了笑。

“你想找我，可以来。纽约挺大，买栋楼也够你住，别站这里扣着我的衣服。”

“你会接受治疗。”

“会。”

“在这里。”

陈默盯着布鲁斯，慢慢把肩膀从支撑上抬起。

“你替我答完了，还问什么？”

膝侧传来一声轻响，抬到半空的腿被卡住。陈默踩不下去，后背的锁扣收紧，身体重新贴回架子，胳膊也让护甲拉向两侧。

瞬间，蝙蝠蜘蛛战衣成了全包式束缚器。

“呵呵，布鲁斯啊布鲁斯。”

彼得手里的包落到地上。

陈默动了动手指，拇指够着松开的盖板，脸朝前凑，隔着很近的距离，仔细看了看布鲁斯的眼睛。

“你还挺着急。”

布鲁斯站在原处，按住陈默肩头。

“我会陪着你。”

陈默笑出了声。

“那你可别跑。”